,孙德明是疲惫,而李长山是平静。一种经历了太多苦难之后的平静。
下午,李长山带他去了村北边的一户人家。这是石槽沟最远的一户,离村委会要走四十分钟。户主叫王老四,六十多岁,一个人住在一间石头垒的房子里。房子没有窗户,只有一个门,门板是几块木板拼的,关不严。
陆浩明走进去,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样子。屋子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床,没有桌子,没有凳子。地上铺着一些稻草,稻草上铺着一床破棉被。墙角有一个土灶,灶上放着一口铁锅,锅盖是半块木板。
王老四正坐在稻草上,手里拿着一个玉米,慢慢地啃。他瘦得皮包骨,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,眼睛深陷,头发乱成一团。
“王老四,这是镇里来的干部,来看你。”李长山说。
王老四抬起头,看着陆浩明,眼神空洞。
“你好。”陆浩明蹲下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。
王老四没有说话,继续啃玉米。
李长山叹了口气,拉着他走出屋子。
“他是五保户,没人管。村里每个月给他送点粮食,他自己种点菜,就这么活着。”
“他身体怎么样?”
“不好。去年生了一场病,在床上躺了两个月,差点死了。我找了几个村民,用门板把他抬到镇上,打了几针,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没有送医院?”
“送不起。他没钱,村里也没钱。”
陆浩明站在屋外,看着那间石头垒的房子。房子很矮,屋顶上长着草。门板歪歪斜斜的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。他想,这就是贫困。不是数据上的贫困,不是文件里的贫困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住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里,啃着玉米,等死。
他掏出手机,想拍张照片,但手在抖。他把手机收起来,没有拍。
下午三点,陆浩明告别了李长山,开始往回走。李长山送他到村口,叮嘱他路上小心。
“陆干部,你回去跟镇里说说,我们村的路,哪怕修一条能走摩托车的路也行。有了路,东西就能运出去,孩子们上学就不用走那么远,看病就不用抬着去。”
“我会的,李书记。”
他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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