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。
李科长端起茶缸抿了口热茶,没再多言语。
一个顶着不孝恶名、自个儿把后路斩得干干净净的破落户,到了冀省地界,除了依附李家当牛做马,再也翻不出半点浪花来。
而此时的家属院窗根底下,刘光天正缩着脖子蹲在冷风里,双手死死揣在棉袄袖筒里,冻得下巴直打架,一双眼睛却亮得泛贼光。
他今天连货场的短工都没去,一路尾随刘光齐摸到了这儿。
蹲在墙角偷听了大半天,屋里的动静一句没漏,全叫他听了个真切。
老丈人出钱办席,上门女婿倒插门,生下的小崽子全改姓李!
听到这茬的时候,刘光天死死捂着自个儿的嘴,蹲在烂泥地里乐得浑身直打摆子。
老刘家当命根子一样捧着的大儿子,亲手把老刘家的香火给撅了!
这惊雷要是砸在刘海中耳朵里,非得把那半条残命彻底交代了不可。
刘光天一溜烟窜回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。
路过中院时,何家的门帘压得死严,隐隐透出点肉香,刘光天斜眼都没瞧,满脑子全是借着这把火,把后院的大权彻彻底底夺到手里。
他穿过后堂,一步跨进自家屋门,反手把门闩咔嗒一声插得死牢。
屋里炉火升着,散着点发闷的暖气,满是刺鼻的膏药味与苦汤子味。
二大妈坐在炕沿边择着烂菜叶,刘光福蹲在煤堆旁啃着冻硬的黑窝头。
炕上的刘海中半靠在叠起的被褥上,脑门上贴着块膏药,这两天将养下来,脸色缓过来不少,那股子习惯性的官架子又隐隐端了起来。
刘光天狠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住要翘起来的嘴角,拿粗糙的手掌死命搓了搓冻僵的脸皮,瞬间换上一副急赤白脸、大祸临头的模样,快步迈到炕沿跟前。
二大妈见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拍了拍手站起身:
“光天啊,你跑哪去了,一天不见人影,锅里给你留了口糊糊……”
刘光天抬手打断了母亲的话,身子往前一倾,凑到刘海中耳根前,嗓音压得极低:
“爸,您先别歇着了,我今天跟着刘光齐跟了一天,打听出大事儿了。”
刘海中掀开眼皮,清了清干哑的嗓子。
打从被老大气得当场呕血倒地,家里里外外全靠老二跑前跑后支应,他心里头对光天的态度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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