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下井时那道水面的反光,那道光不是从天空折射进来的,而是从井壁某处反射到水面上再折回来的。
当时她没有深究,可现在她想起那道光亮的方向——正好指向井壁内侧某块砖的边缘。
第五天清晨,乌以灵换了件旧衣,沿着后院井台的石阶走下去,弯腰做出查看水面状态的样子。
她把木桶放下去,发出正常的入水声,另一只手顺着井壁内侧往下摸,在那道刻痕所在的高度摸到了一块边缘略微松动的旧砖。
用指节顶住砖面,轻轻往内按了一下。
那块砖陷进去半寸,又停住了。
她松开手,把木桶拉上来,像什么都没做。那块砖重新恢复原位。
乌以灵回到住处,用旧墨在纸上描了描那道刻痕的形状,和绢面上的那道折痕做了比对——高度、弧度与转角几乎一致。
她想,那口井不只是一口取水用的井,更是一个标记点。她不确定那下面有什么,但那道刻痕是在等一个认识它的人。
当天下午,高素芸来了一趟,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。
“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出院子,”
她把碟子搁在她桌角,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宅子里的旧物被人动过不止一次。你找到的那道砖缝,曾经也被人打开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打开过。”高素芸说,“里面是空的。但砖缝的位置,和我娘留下的那张绢上的标记对得上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井底应该还有一层。”
“怎么下去?”
“得等这口井见底的时候。”她把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今年秋天雨水少,再旱一阵子,那口井就会露出底层。到时候你再下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