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翌日启柜,双方仍须照这三行逐件验出。
携封吏把三只薄匣按唱验次序放入柜中,匣与匣之间各垫一块干毡,免得车上余潮浸软封纸。驿丞亲自晃过柜门,确认双锁各自咬合,才在总簿原有的“三封”后补写“分见副栏三项”。总簿仍记封数,三项外观另列副栏。
案封交毕,才轮到押人。
霍特意没有让三只匣停在验廊。押人知悉的是自己为何被解送、将受何种问、问毕归谁,不等于他可以成为随程文书的见证人;把案封先锁进东库,再把人带到西院,空间上的先后也比一句“不许看”更不容易被后人改写。
谢无咎由两名押役带进西院验廊,手锁未解。值押吏先核姓名、拘牌、押北交字十一号,再验车锁、手锁与伤病副页。一路暑气重,他旧伤处有些红肿,随程医记只添了换药时刻与夜间微热,没有新伤,也没有把旧患改成急症。
值押吏念完人身副页,顺手拿起三封外验纸:“再核随押——”
“那不是交给我核的。”谢无咎开口。
值押吏看向霍行简。霍没有替他解释,只问:“你核什么?”
“押的是我,受问的也是我。”谢无咎道,“姓名、拘牌、锁具、问毕解回和本次受问纸号,可以念给我听。三只匣由谁封、谁带、谁交,是押官与驿站的责任;我未见内物,也不替你们按外封无损。”
他说得不软,却没有借机追问匣中题目。霍行简示意值押吏把三封纸收回,只念人身副页末行的受问纸号。谢听完,指出“就地受问”后少念了“问毕解回”,待值押吏照原文补足,才在押人知悉处按下指印。
值押吏又问:“旧伤红肿,可要改作留驿候医?”
谢没有答能走或不能走,只请他按随程医记原句念回。纸上写的是夜间微热、换药后可乘车,若雨阻则次晨再察;霍便让驿医在这一行下复验脉温,不借一句“可行”催路,也不把小热扩成必须停程留治。人身记录与发程时刻仍各负其责。
霍在旁栏写的也不是“人犯配合”,而是“只核人身交检,不与三封外验互代”。一个在押人若能替官封作保,今日看似省事,来日也能被说成他早已接触全部问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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