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慢慢处,劝她保重身子。这些话寻常得很,便是被裴府的人拆开看了,也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只在末了,她淡淡添了一句。
“那丸药,若吃着不爽利,便少吃些。屋里坐久了闷,多到院里走动走动,晒晒日头,许就好了。”
这一句,半是冷处里给的一点提醒,半是——她不动声色地,想让那药在沈令姝身上,少生些功效。一个肯多走动、多见日头的人,总比一个整日昏睡在床帐里的人,醒得快些。
能护一分便是一分。哪怕是护一个她并不想护的人。
写罢,她把信吹干,重新封好,递给青黛:“仍走来时那条路递回去。送信的人,多赏些钱,叫他往后二姑娘但有信出来,第一时间送到。”
青黛接过信,应了。
* * *
搁下笔,沈照檀把内宅那条线、裴府东院、那味凝香,又在案上拢近了一分。三股越缠越近,可“几乎”到底还不是“是”,差的仍是说破的那一笔实证。
“青黛。”她道,“二姑娘往后再来信,无论写的是什么先收着,原样给我。她信里随口提的那些‘调养’的话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“夫人是要……顺着二姑娘吃的药查?”
“她在裴府里头,是我够不着的地方。”沈照檀把那封歪斜的信折好,收进匣里,“可她这一封一封的信,是从那地方递出来的。她自己不知道,她写的每一句委屈,都是替我,往那扇‘东院’的门后头,递进去的一只眼睛。”
她吹了灯。那个还在裴府、一口一口吃着“安神丸”的妹妹,此刻大约又困了。她得赶在那药把沈令姝彻底磨平之前,把那一笔实证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