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弯尾孙押,叠到了孙婆子身上。可“病退”这两个字,沈照檀总觉得,隔着一层。她把这些日子查出来的“离场”,在心里排了一排。
孙婆子,冬月里“风寒告病”,灰青袄出府去了。
陈五,腊月里“父病告归”,离了门房。
还有旧药房里,年初另有一个小药童,也是“病退”出府的。
这些“病”,来得太齐了。
齐得像是被同一只手,一个一个,安排着离场——谁碍了事,谁就“病”一场,名正言顺地,从这府里消失。
她不想再只对着纸了。
这一回,她取出了母亲留下的那几册医录。
* * *
午前,曹嬷嬷从外头回来,进门时眉头是拧着的。
“夫人,那小药童的下落,问着了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出府那日,是旧药房的孙婆子亲自把人送出的角门,说送他回乡养病。可奴婢托人往城外那条乡道上一打听,那孩子根本没还乡——半道上就被人接去了城外一处庄子,说是‘养病’,平日连庄门都出不得。”
沈照檀抬起眼。
“是谁的庄子?”
“查不真切。”曹嬷嬷摇头,“那庄子挂的是外姓,可门房上下,都是孙婆子那一房使顺了的人。奴婢不敢往深里探,怕惊了人。”
“探得对。”沈照檀颔首,“先别惊。”
一个“病退还乡”的小药童,回了乡却进不得庄门——这一笔,比病册上那两个字还沉。她沉吟片刻,又道:“他留在旧药房里的那几样东西,可还在?”
“奴婢都调来了。”曹嬷嬷应着,把怀里几样东西取出来,搁到案上。
不多,一张他病退前抓药的方底,一截没用完、还封在旧药包里的药渣,还有同期病册上,记着的几行病象。
午后,沈照檀把这几样东西,摊在沁芳院的案上,又把顾氏医录摊在一旁。
她是顾家的女儿。母亲是医户出身,自小教她认药、辨症、看一张方子是治病的,还是害人的。前世昏沉那三年,她不是不识药——是识,却被人一勺一勺,喂到识也无用。
如今她重新拿起这门本事。
病册上写的是:风寒。
她先看病象。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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