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的日子沈照檀把精力放到那枚弯尾孙押上。
裴府那条线,长风还在远着护那个小药工,急不得。内宅这头,那枚处处都在的“孙”押,却还等着她往上接。
她顺着那枚押,先查到了管事房。
管事房有一本用纸的杂册,记的是府里各处领红边小笺、封纸、浆糊这些零碎纸料的去处。沈照檀让人调来。
册上有一笔:腊月里,领去红边小笺一沓,事由是补值房旧榜。
领纸人那一栏,写着个名字。
记纸人那一栏——
又是一枚弯尾的“孙”。
笔尾往外一弯,收梢一钩。和月例结册上那枚,和旧药房“孙氏旧规”条上那枚,一模一样。
“四处了。”曹嬷嬷在旁低声数,“口条、茶水、回执,是一处;旧规条,月例银,是两处;如今这红边纸的记纸人,又是一处。”
沈照檀没有应。
她在数另一样——这枚“孙”押,从门房,到外库,到旧药房,到管事房,一路走过来,落在的全是“纸”上:补的条、领的纸、代的银、记的榜。
像有一只手,专管替这府里,把各处的纸,悄悄补齐、抹平。
补条、领纸、代银、记榜——桩桩都是不起眼的小事。小到没人会去多看一眼,小到出了岔子,也只当是哪个粗使的一时疏忽。
可正是这些没人看的小纸,拼到一处,才拼出一条把人“病退”出府、把账抹得干干净净的暗路。
* * *
红边小笺补的那块旧榜,账面上有一道收尾的手续——补完了榜,得有一本补榜签押簿,记下收纸几张、贴榜几处、谁验过。
沈照檀要调这本簿,却调不出来。管事房回话:这本补榜签押簿,前几日随着二房的旧印匣,一并封进二房内院去了。
那只旧印匣,是二房管事房收旧印、收要紧签押簿的匣子。一封进内院,便是二房自家的东西了。
傅妈妈很快就来了。
“夫人,旧印匣是二房内院的物,已经封了。”她笑着,话却一层一层往外推,“补榜签押簿在匣里头,要看,得开二房内院的封——这可不是掌事牌管得着的了。”
沈照檀没有去争“管不管得着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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