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、乏力、嗜睡、神思不清——单看,倒也像风寒。
可她再看那张抓药的方底。
方底上那几味药,沈照檀的目光,慢慢沉了下去。
那不是治风寒的方子。
风寒该用辛温解表、发散风寒的药。这张方底上,却是几味全不相干的——一味使人困倦,一味叫人神思恍惚,还有一味,久服下去,会让一个好端端的人,渐渐地,话也说不清、人也绵软、问什么都只会含糊地点头。
她一味一味,在心里把那张方子拆开。
单看每一味,都还说得过去——这一味安神,那一味定惊,搁在哪张方子里都不算打眼。可几味凑到一处、按这个分量配下去,药性就拧了:不再是安神定惊,而是把人往昏沉、绵软里头送。
这是配方子的人,才懂的门道。寻常大夫照着抄,抄不出这样的心思;得是真懂药、又存心要害人的手,才配得出这样一张看着无害、用着诛心的方。
她又拈起那截药渣。
药渣还封在旧药包里,颜色比寻常煎过的药要深些,捻开来,里头有几丝纤细的、不该出现在风寒方里的根须。她把那药包凑到鼻下,轻轻嗅了一嗅。
煎过的苦味底下,藏着一缕极淡的、收尾微甜的气。
那缕气,她太熟了。
她又对着医录,把方底上那几味药的分量,一笔一笔核了一遍。寻常大夫开风寒方,分量是循着病象加减的;这张方底上的分量,却是循着“要把人放倒”的法子配的——那一味使人困倦的,份量压得格外重;那一味解表发散的,反倒只是个幌子似的添头。
* * *
“这不是风寒。”沈照檀放下药渣,声音很轻,“这病册上的‘风寒’,是假的。”
曹嬷嬷一愣:“夫人是说,他没病?”
“他‘病’了。”沈照檀道,“可那病象,不是病出来的——是药喂出来的。”
她指着那张方底。
“这几味药下去,一个好好的人,也会怕冷、乏力、嗜睡、说不清话。看着,就跟害了一场缠绵的风寒一样。等他人也软了、话也糊了,再写一笔‘病退’,谁还会多问?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病人,出府去‘养病’,是天经地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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