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。
“三月十七,辰时末。”沈照檀开了口,声音不高,慢慢的,一字一字落得清楚,“孙管事没坐二房的车,从后巷雇了辆青篷车,往城北去了。”
孙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一线,端着茶盏的手却没动:“……老奴替二房采买,城北的货便宜些。”
“城北哪一处的货?”
孙管事顿了顿。
“永济桥一带。”
“好。”沈照檀点头,仿佛只是寻常核账,“那孙管事在永济桥下的茶棚里坐了两盏茶,叫了一碗粗茶没喝完,又是采买什么?”
孙管事的手,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。
“……歇脚。”
“歇脚时,与一个戴斗笠的车夫,换了一只窄木匣。”沈照檀拈起一张小纸,轻轻搁到他面前——纸上画着茶棚里几张桌的位置,东边第二桌碗底刻“三”,第三桌刻“七”,茶柜在哪个角,伙计来回走了第几趟,哪一趟袖口鼓了一指,都记得清清楚楚,一笔不漏,“孙管事坐的是‘三’号碗那一桌。”
孙管事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盯着那几个圈圈点点,脸色一寸寸沉下去。
“这……不过是吃茶时旁人拼桌,谁知道是什么车夫。”
“那车夫的车辕上,挂过一枚旧铜牌。”沈照檀的声音仍旧平,不快不慢,“外圈,云纹。”
孙管事猛地抬眼。
就是这一眼。
沈照檀看得分明——他不是不认得那枚铜牌,他是太认得了,认得到听见“云纹”二字,眼神先于嘴绷紧了。
“同样一枚云纹铜牌,”她不疾不徐,“在城北那处无匾小院外停过,在永济桥换匣的车上挂过。孙管事去的城北、坐的茶棚、换的木匣、对上的铜牌——桩桩都对得上。孙管事还要说,这只是吃茶拼桌?”
“老奴……”孙管事额上沁出汗,一颗颗渗出来,顺着鬓角往下淌,“老奴只是替人捎个东西,并不知里头是什么!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白了脸,喉头滚了一下。
“替谁捎?”沈照檀立刻接住。
孙管事死死咬住牙。
可方才那一句“替人捎东西”,已经把“拼桌歇脚”的说辞拆了个干净。沈照檀不催,也不逼,只一张一张地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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