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二先安置。
三月二十一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照檀借曹嬷嬷与许伯济春堂的旧线,把仍昏沉的胡二,从临时藏身的偏院再移到谢府外一处更稳妥的安身地——一处许伯名下、不与谢府沾名的旧宅。挑的是一辆寻常的篷车,走的是后巷僻路,前后都有人远远缀着。到了地方,延了郎中,设了暗护,连送药的人都换成谢府之外、与这桩事素不相干的面孔。
“昨夜那句话,不是写在纸上的。”她对谢无咎道,“胡二先活下来,后面的账才有得算。”
谢无咎没有拦她。
他只问:“那只手,会知道谢府在护胡二。”
“让它知道。”沈照檀道,“它来护人,我就把人挪到它够不着的地方。”
明着护人,等于把谢府这一手,第一次摆到了对方面前。从前是影子对影子,谁也不肯先亮出脸;如今她偏要亮,亮给暗处那个人看——谢府护定了这个活口,谁要再补那一刀,就得从谢府的眼皮底下过。
谢无咎只叮嘱了一句:胡二未醒,安身地的暗护再加一倍。他比她更清楚,对方既敢在柳叶巷当街动刀,就敢追到任何一处去补这一刀。把人护住,是这步棋还能不能往下走的根,根若断了,前头那些苦心都成了空。
沈照檀记下了。
护住了根,她才好去做第二件事——也是更险的一件。
* * *
亮脸的第一步,落在内宅。
午前,沈照檀以西廊换锁登记为由,请孙管事到听雪堂“一同核对”。
由头是现成的。锁眼蜡之后西廊统一换了锁,孙管事前几日又问过旧锁匠、问过西廊钥匙在谁手里。既然他对锁具这般上心,请他来一同看看换锁簿,名正言顺。
孙管事来时,神色如常,垂着手,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。听雪堂里收拾得齐整,案上摊着那本换锁簿,旁边另压着一叠纸,扣着,看不出写的什么。
“世子夫人唤老奴来,可是西廊的锁出了岔子?”
“锁没岔子。”沈照檀让青黛奉茶,自己却没动那本换锁簿,只伸手把那扣着的另一叠纸推到案心,“是有几桩账,想请孙管事帮着对一对。”
孙管事的目光在那叠纸上扫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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