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云纹铜牌的拓样、城北小院的位置、永济桥的茶棚图,并排压在他眼前。一张挨着一张,铺成一排,每一张都对得上,每一张都在等他自己开口补那一个名字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。
半晌,那一句到底从牙缝里挤了出来——
“是……是侯府那边。”孙管事的声音抖了,像被自己这句话烫到,“宁远侯府,东院。老奴只管把东西送到永济桥换手,旁的,旁的真不知道!上头吩咐过手,老奴一个下人,哪敢问里头装的是什么、最后送去哪儿——”
宁远侯府。
东院。
四个字落进屋里,孙管事像是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,猛地噤了声,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沈照檀却没有当场发作。
她甚至没有变脸色,连搁在案上的手都没有抬一抬。
这正是她要的那一句。从青灯巷到柳叶巷,从永济桥到那扇还没掀的门,那枚云纹铜牌一次次只露一角——如今,被这个吓破了胆的二房管事,亲口咬到了“宁远侯府东院”这一层上。
那只一直藏在影子里的手,终于露出了一截袖子。
“曹嬷嬷。”她唤道。
曹嬷嬷上前。
“记到换锁簿的备注里。”沈照檀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落实,“三月十七,二房孙管事自承——往宁远侯府东院走动、替人于永济桥换匣经手。记管事行迹,存档。”
孙管事脸都白透了:“世子夫人!这……这要记下来,老奴、老奴是要担干系的——”
“我没说要拿你担什么干系。”沈照檀看着他,“你今日说的,我一个字也没逼你画押。我只按规矩,记一笔管事行迹。孙管事若没做亏心事,这一笔,碍不着你。”
她不抓他。
抓一个管事,二房会立刻把门关死,那条还活着的线也跟着断。把他记进明账、却放他回去,他越慌便越会去给上头报信,那个躲在他背后的影子,自会跟着动一动。
孙管事失魂落魄地退下了。
青黛等人走远,才长长舒了口气,又有些不解:“姑娘既问到了侯府,为何不趁势再逼一逼?”
“逼不出了。”沈照檀道,“他知道的,到‘侯府东院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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