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户外经历了几年的风雨之后,自然形成了一层不均匀的铁锈色。锈蚀的纹路从铰链处往门心蔓延,颜色从深褐到铁红过渡,有些地方锈得厚了,形成了微微凸起的颗粒状质感,粗粝得像砂纸。
门把手是黄铜的。
圆弧形的把手被太阳晒了一上午,许琛还没碰到就能看到它在反射热光。方启明走上前,伸手握住门把手的下半部分——那是阴影遮住的位置——拧了一下,铸铁门轴发出一声沉重的、像老人清嗓子一样的低哑声响,门慢慢往内推开。
许琛站在门口。
一片开阔的前庭院在他面前铺展开来。
面积大。
他的眼睛花了半秒钟才调整完焦距——从门框的窄幅视角突然切换到一个三百平方米的草坪,瞳孔需要适应这种纵深的变化。草坪的颜色偏深,是那种养护了很多年的暖季型草种才会有的浓绿,边缘和地面之间的接缝处剃得极干净,像用尺子量过的。
草坪中间。
一棵银杏树。
许琛的视线被它拦住了。
树冠巨大。从主干分出的第一级枝杈大约在两米半的高度,然后呈扇形往四面八方铺展,一直铺到了直径超过十五米的范围。七月的银杏叶是饱和度极高的翠绿色,扇形的叶片密密匝匝地堆叠在一起,一层压一层,从远处看整棵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。
树干。
许琛走过去。
他的手贴上了树干。
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。银杏的树皮不是光滑的,而是纵向开裂的——裂纹深浅不一,最深的裂隙能塞进一根手指。树皮的颜色在阴面和阳面是不同的:朝南的一面被太阳晒成了灰白色,干燥粗粝,指腹划过去有一种砂纸的触感;朝北的一面颜色偏深,灰褐色里透着一丝绿意,裂隙深处长着极薄的一层苔藓。
温热的。
树干吸收了一上午的阳光,热量从树皮的纤维里透出来,贴着他的掌心慢慢传导。不是灼烫,是那种接近体温的温度——像握着一个活着的、有脉搏的东西。
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纵向的裂隙往上摸了两寸。指尖碰到了一块凸起——树皮的边缘翘了起来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翻卷,翻卷的背面是浅黄色的木质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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