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碎石路面里,半截露在外面,颜色被风吹日晒褪成了灰白色。六个车位空着四个,另外两个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奔驰S和一辆黑色路虎揽胜。
他熄了火,没急着下车。
透过挡风玻璃打量这栋建筑。
售楼处——或者说这栋老洋房——的外墙是砖红色的,不是涂料,是真砖。砖缝里的石灰已经泛了碱,白花花的盐析从接缝渗出来,在砖面上拉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。这种东西在新楼盘上是质量缺陷,在这种年头的老房子上反而变成了一种时间的证据。
爬山虎。
从一楼墙根开始往上长。主干已经有小拇指粗了,木质化的茎秆牢牢吸在砖面上,支脉像血管一样往四面八方铺展。叶片从一楼爬到了二楼窗台的位置——深绿色的,一片叠一片,层层堆叠。风从东湖方向吹过来的时候,整面叶墙轻轻起伏,最外层的叶片翻转过来,露出银灰色的背面,一闪一闪的,像有人在墙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门前的草坪修剪得平整到了强迫症会觉得舒适的程度。边缘用旧枕木围了一圈矮矮的围档,枕木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,绿得发黑,指甲盖那么厚。
没有LED大屏。
没有充气拱门。
没有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站在入口两侧朝你微笑。
没有扩音器循环播放“恭喜发财”的背景音乐。
安静。
蝉鸣和远处东湖水面被风吹皱时传来的那种极细微的沙沙声,是这片空间里仅有的声响。
许琛推开车门。
七月的热浪从脚底开始包裹上来——停车场的碎石路面被太阳烤了一整个上午,热量从石头缝隙里蒸上来,隔着运动鞋的鞋底都能感觉到。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:草坪刚被浇过的水腥味,远处樟树散发的樟脑酸辛,以及很远很远的地方,东湖的水汽裹着一丝淡淡的泥土气息飘过来。
他关上车门。
脚步还没迈出去,洋房正门的台阶上已经有人迎了下来。
一个中年男人。身高一米七五上下,体型不胖不瘦,但腰板挺得很直,肩线展开的弧度刚好,不是那种刻意挺胸的僵硬,是长期保持良好坐姿和行走习惯之后,肌肉骨骼自然撑出来的框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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