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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对面的人,神情松弛。
“外头吵得挺热闹吧?”
温体仁手腕一压,黑子落盘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周延儒捏着白子,嘴角挂着一抹略带嘲弄的笑意:“钱牧斋手底下那帮人,就喜欢凑在书院里犬吠。不过,这次声势闹得确实大。皇上这一手,提拔得也太不讲道理了,一点规矩都不顾。”
周延儒把白子扔回棋篓里,身子往前探了探,压低了嗓音:“温兄,依你看,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总不能光看着钱谦益那帮人嚷嚷吧?”
温体仁端起手边的热茶,慢悠悠地吹了一口,摇了摇头。
“光靠那些言官在折子里骂他资历浅、骂他出身低,是没用的。”
茶楼外的街道上传来隐隐的叫卖声,雅间里却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周延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那温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皇上摆明了是要死保这个阎应元。咱们这位皇上,是个看重实务的主儿。你跟皇上扯礼义廉耻,骂阎应元出身不好,皇上根本不会搭理你。没准心里还会觉得,这人没根基,当刀使最顺手。”
周延儒皱起眉头,沉思片刻后试探着说:“那咱们干脆趁这个机会,直接联合更多大臣弹劾皇上用人不当,甚至联名抗议,逼他收回成命?”
“蠢办法。”
温体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你这么做,只会让皇上更加护着阎应元,甚至会把咱们当成眼中钉,肉中刺。”
周延儒愣了愣,有些不服气:“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”
温体仁没急着回话,而是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兜里,摸索了片刻,抽出一张薄薄的泛黄纸条。
他用两根手指夹着,顺着光溜溜的桌面,推到了周延儒面前。
“打蛇,要打七寸。皇上之所以敢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用他,无非是看中他会查账,觉得他是个没背景、没贪过银子的干净人。”
周延儒狐疑地拿起那张纸条。
只扫了一眼,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十年前江阴县的陈年账目底稿。
上面清楚地记着,阎应元刚刚接手典史位置,负责核算县里征收的一批夏税粮时,账面上有明明白白的三百两银子的差额。
“温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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