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……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?”
周延儒倒吸了一口凉气,只觉得后脊梁有些发冷。
这种十几年前的烂账,温体仁竟然能翻出来?
“这你就不必问了。”
温体仁靠在椅背上,眼底泛起一丝冷意,“老夫在江南经营多年,手底下自有一张情报网。一个在江南那种富得流油的地界吃衙门饭的胥吏,谁能做到一尘不染?只要端了这碗饭,就一定能找出破绽。”
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三百两,确实不多。可只要把这张纸条,装作不经意地递到钱谦益手里,再配上外面那群言官的嘴。阎应元立刻就会被扣上一顶‘自身不清,何以查人’的烂帽子。”
“皇上不是要建审计衙门吗?要是头一个筹备使,偏偏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贪污犯。这衙门还没立起来,就先成了全天下的笑柄。这衙门,自然也就垮了。”
周延儒听得两眼放光,忍不住拍案叫绝:“温兄高明啊!借钱谦益那帮伪善之人的刀,去杀皇上千挑万选的实干人。咱们哥俩,还能干干净净地坐在这喝茶看戏。”
温体仁没有笑,他将那张纸条收回来,叠好。
冲着门外招了招手,叫进一名穿着青衣的心腹随从。
“去,找个机会把这个送到首善书院去。记住,一定要通过中间人,绕几圈再递进去,绝不能让人摸出是咱们府上的首尾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
青衣随从接过纸条,转身离开了雅间。
一场针对阎应元的绝杀,在这飘着茶香的雅间里,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开了。
可是,温体仁这条算无遗策的老狐狸怎么也不会想到,那个穿着青衣的心腹刚刚走出茶楼不到两条街,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时,就被旁边搓着手哈气的汉子盯上了。
这汉子长着一张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。
他推着车,看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,嘴里却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唿哨。
街角几个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闲汉,甚至连头都没抬,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站起身,像几条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青衣随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