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势悲愤地一拂袖子:“这是对天下士人的羞辱!是对大明两百年法度的践踏!今日,陛下可以凭着一时的喜好,提拔一个九品典史;明日,就能让贩夫走卒登堂入室;到了后日,难道又要让那些太监宦竖干政,重演魏忠贤乱政的惨剧吗!”
这话一出,底下的生员们眼珠子都红了,群情激愤,纷纷举起手臂高呼。
“钱公所言极是!绝不能开这个口子!”
“死谏!我们要去承天门外死谏!宁可撞死在石阶上,也不能让大明毁于一旦!”
看着下面一张张涨红的脸,钱谦益表面上老泪纵横,心里却冷得像冰一样。
阎应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算盘打得好不好,他一点也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当今皇上这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打法,正在绕过文官集团,自己搭台子建班底。
这是实实在在动了他们这些清流名士的命脉。
审计衙门一旦真支棱起来,以后谁最倒霉?
还不是他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、暗地里家财万贯的大员?
如果不把这个泥腿子出身的阎应元踩在脚下,以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,还会提拔更多只认账本不认清流的疯狗。
“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半截入土的老命,”钱谦益大义凛然地扬起头,声音发颤,“也要向陛下进言!还朝堂一个清朗乾坤!”
当天下午,几道暗中传递的口信,就悄无声息地进了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衙门。
紧接着,二十三名言官的联名奏疏,写就了。
这些文笔极佳的清流们,骂起人来是不带一个脏字的。
奏疏里没有一句挑明皇帝的不是,字字句句都在心疼皇帝被蒙蔽,全篇的矛头全都钉在阎应元一个人身上。
“此人出身卑微、久在市井,资历浅薄,绝不堪当重任。”
“江南胥吏,历来就有钻营贪墨的恶习。若以这种小吏来查朝廷大员,必定会罗织罪名,致天下大乱,让百官寒心呐。”
雪片一样的弹劾奏折,不要钱似的飞进了内阁,又被送往了乾清宫。
与此同时,正阳门外一处极其幽静的“春和”茶楼雅间里,暖炉烧得正旺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。
礼部尚书温体仁手里拈着一枚黑子,停在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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