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跳得快炸开了,满脑子都是自己这身破衣服是不是冲撞了天威,马上就要被拖到午门外去砍头。
突然,一双手伸了过来,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。
力道大得惊人,压根没给他挣脱的余地。
阎应元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这股蛮力硬生生从地上扯了起来。
他慌乱中被迫抬起头,迎面撞上了一张年轻、透着几分痞气与冷酷的脸。
“别跪了。朕看着费劲。”
朱由检松开手,顺带拍了拍阎应元肩膀上的灰。
阎应元脑子里嗡的一声,腿一软就要重新往下跪:“陛下……臣殿前失仪,罪该万死……”
“老子叫你站直了!”
朱由检眉头一皱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里透着股不讲理的霸道,“毕自严把你的账本拿给朕看了。江阴的田册,做得非常漂亮。一分一厘都抠得明明白白,有种。”
他退后半步,目光上下打量着阎应元。
“朕大老远派人八百里加急,把你从江南那烂泥坑里薅到京城,不是为了听你在这磕头喊万岁的。”
殿外刮过一阵冷风,吹得窗棂轻轻发响。
朱由检转过身,抬手一指身后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,接着手指划过大殿外重重叠叠的宫阙。
“大明现在的国库,空得连老鼠钻进去都得抹着眼泪出来!下面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官,全都趴在朕的身上吃肉吸血!他们拿着贪来的银子养瘦马、起大宅,转头就跪在这金砖上跟朕哭穷,说天下没钱。”
朱由检回过头,盯着阎应元的眼睛,眼神锐利得像要刮掉他一层皮。
“朕缺一个人。”
“缺一个不怕得罪人,不怕掉脑袋的人。一个不认同乡、不认恩师,只认手里那把算盘,不管对面站着谁都敢往死里咬的人。”
朱由检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阎应元的天灵盖上。
“朕要立个新规矩,建个新衙门。专门去查全天下的死账、烂账、黑账。谁的手不干净,就查谁,查到底。不管他背后是尚书还是阁老,是亲王还是皇亲。”
“你敢不敢接这个活?”
阎应元呆呆地站在原地,双手紧紧抠着衣角。
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。
在江阴,别说知县,连县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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