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感觉不到疼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或者说,他以为这是做梦。
一个九品典史,蹲在柴房门口盘账的小吏,皇帝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存在?
他甚至怀疑,这会不会是李员外那帮人买通了什么人,假传圣旨来害他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接旨啊!”
太监不耐烦地催促。
阎应元这才猛地回过神,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,整个人趴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臣……微臣江阴典史阎应元,叩见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”
.....
几日后,北京,乾清宫。
这是阎应元活了三十多年,走过最长、也最轻飘飘的一段路。
他做梦都不敢梦见自己这双磨破底的鞋,能踩在紫禁城的地上。
乾清宫大殿里没点多少灯,地上的金砖却被擦得能清晰地照出人影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深秋透进来的凉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阎应元双膝并拢,跪在金砖上。
手心里全是冷汗,整个人抖得像只过冬的鹌鹑。
他将头磕下去,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。
“臣……微臣江阴典史阎应元,叩见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”
干涩的声音在大殿的楠木柱子间回荡,带着压抑不住的怯意。
朱由检随意地靠在御座上,低头俯视着底下那个黑瘦的背影。
这件青布官服洗得都发白了,袖子上还补了两个补丁。
这就是那个在另一个时空里,带着满城百姓宁死不降,用血肉之躯守城八十一天,拉着十万清军陪葬的阎应元。
可现在的他,只是个被江阴县令压在柴房里算烂账、连头都不敢抬的底层小吏。
朱由检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他没理会什么帝王威仪,猛地撑着膝盖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下御阶。
王承恩看他动作这么大,吓了一跳,赶紧弯腰想上前去扶:“皇爷,当心脚下……”
“一边呆着去。”
朱由检一摆手,直接把王承恩推开。
大殿里顷刻间死一般寂静,只剩下皇帝那双皮靴踩在金砖上的脚步声。
一步,两步,最后停在了阎应元的脑袋前面。
阎应元吓得把脸贴在地上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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