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杯茶的功夫,知县赵老爷连滚带爬地从前院冲了过来。
他急得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在了一边,一只脚还光着,鞋跑丢了都没顾上捡。
“快!都愣着干什么!摆香案!天使到了!京城来的天使到了!”
赵老爷扯着破锣嗓子在院子里乱嚎,脸上的肥肉一颠一颠地哆嗦。
话音刚落,几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太监,在一队按着绣春刀的锦衣卫簇拥下,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县衙的门槛。
领头的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,鼻孔朝天,目光只在破败的院子里扫了一圈,就嫌弃地拿帕子捂住了口鼻。
赵老爷双膝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半干半湿的泥地里,浑身直打摆子。
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,拼命琢磨是不是自己贪修桥银子的事败露了,还是上个月给礼部大官送的冰敬太薄惹了祸事。
“江阴知县接旨……”赵老爷颤巍巍地张开嘴,话刚起个头。
领头太监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,随意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打断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赵老爷愣住了,结结巴巴地答:“下官……下官江阴知县赵德水。”
太监翻了个白眼,往后挪了半步,像避瘟神一样:“咱家找的不是你。你们这县衙里,有个叫阎应元的吗?”
赵老爷彻底傻了。
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县丞、主簿、衙役们也全傻了。
京城来的天使,八百里加急把马跑吐血,冲进县衙不找正堂老爷,找个连流内官都算不上的九品典史?
一帮人手忙脚乱地到处爬起来找人,最后在后院那股子酸腐味最重的柴房门口,瞧见了阎应元。
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破瓷碗,半根面条挂在嘴边,整个人像个泥塑木雕,僵在了破桌子后面。
太监捏着鼻子走过去,上下打量着这个满手黑灰、瘦得像根干柴的男人。
“你就是阎应元?行了,接旨吧。”
太监把圣旨往前一送,语气带着点不耐烦,“收拾收拾,今儿就跟咱家进京。皇爷要见你。”
阎应元手腕一哆嗦,“啪”的一声,破碗砸在青砖上摔了个稀碎。
他脑子里嗡嗡直响,一片空白。
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跪,膝盖重重砸在碎瓷片上,但他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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