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夜,愣是没在这账本上找到哪怕一个铜板的错漏!”
“一个不入流的典史,能在地方豪绅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面不改色地把账盘到这个地步。”
毕自严盯着皇帝,“陛下,这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勤勉就能做到的。这是天赋!这是对数字极其敏锐的天赋!”
老尚书往前迈了半步,字字铿锵:“最要紧的是,这个人在朝堂之上没有半个靠山。他就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吏,不沾江南才子的圈子,也不进阉党清流的党争。他就是一把绝对干净的刀。只要陛下把他提拔起来,除了陛下,他谁也靠不上,谁的脸色也不用看!”
殿内的气氛因为毕自严这番话,变得异常灼热。
朱由检静静听完,从毕自严手里接过那本破旧的册子。
纸张因为泡过汗水显得有些发脆。
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楷书字:阎应元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笔锋,字字方正,透着一股铁画银钩的硬骨头劲儿,就像是拿刀直接刻在木板上一样。
朱由检用手指慢慢摩挲着那几个字,脑海里再次闪过大明覆灭时那些浴血残阳下的不屈身影。
大明还有救,只要这些人的脊梁骨还在,华夏的命脉就断不了。
“好。”
朱由检合上册子,“好得很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还跪在地上收拾折子的王承恩。
“王大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王承恩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磕头。
朱由检把田册拍在御案上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与急迫。
“传朕的旨意。立刻去兵部调八百里加急,即刻派人去江阴。”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盯着殿门外的天光。
“把这把刀,给朕拔出来。”
……
江南,江阴县衙。
梅雨季刚过,空气里闷着一股怎么也化不开的潮热。
县衙后院那几间常年见不着太阳的柴房,正往外散发着发霉的酸腐味。
前堂大院倒是另一番光景。
知县赵老爷半躺在阴凉处的太师椅上,端着一盖碗刚沏好的上等碧螺春,旁边有个扎着双丫髻的通房丫头正拿小拳头轻轻给他捶着腿。
好一派岁月静好的江南做官图。
跟前堂隔了一道月亮门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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