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晚一脚踹在霍霆霄的小腿肚子上。
鞋尖上的黑泥蹭了他一裤腿,留下个灰扑扑的印子。
“躲清闲?你想得美。”
她白了他一眼,把沾了水蜜桃汁的手指头在风衣兜里胡乱抹了抹。
兜里的棉布里子瞬间黏糊糊的。
“南城这一大摊子事儿,不交代清楚了,明儿大门就能让要债的给挤破。”
霍霆霄咧开大嘴,露出后槽牙上卡着的一丝肉丝。
他拿粗糙的大拇指抠了抠,直接咽进肚子里。
“怕个球,谁敢来要债,老子一枪崩了他。”
洛清晚懒得理他。
大步流星地往账房走。
高跟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嘎哒嘎哒直响。
账房在老宅的西跨院,常年不见阳光,透着股子发霉的旧纸堆味儿。
门板上糊的窗户纸早破了几个大洞,冷风呼呼往里灌。
一脚踢开那扇掉漆的破木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,门框上扑簌簌掉下一层白灰。
白灰正落在门口站着的一个老掌柜的黑瓜皮帽上。
屋里头挤得满满当当,全是一身大汗的管事和掌柜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、汗臭味,还有人嘴里嚼大蒜的辛辣气。
十几个南城商会的大佬,还有兵工厂的几个光膀子头目。
全缩在几条长条凳上。
屁股底下的木头板子被压得“咯吱”直响。
见洛清晚和霍霆霄进来,这帮人吓得齐刷刷站了起来。
动作太大,带翻了两个带缺口的粗瓷茶碗。
茶水泼在地上,和着地上的泥土,糊成了一滩黄泥汤子。
“大小姐!少帅!”
兵工厂的王厂长嗓门最大,一开口,嘴里那股子劣质烟草味直冲脑门。
他拿油腻腻的袖口擦了擦脑门上的大汗。
汗水把他的灰布衫都浸透了,贴在胸口上。
洛清晚走到正中间的主位上,一屁股坐下。
太师椅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把两条腿交叠着往桌上一搭,军靴底子上的烂泥直接蹭在桌沿上。
“都别站着了,坐。”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半干的薄荷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。
糖纸揉成一团,随手扔在脚底下的痰盂边上。
这帮大掌柜哪敢真坐,一个个互相看眼色,腿肚子直打转。
洛砚舟从后头挤进来。
他眼镜片上全是雾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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