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都相信他会走到这一步。但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更深了几分,筷子在蜜渍梅子上方悬了片刻,才夹起一颗放进嘴里,梅子的酸甜在舌尖化开,和她此刻心里的滋味很像。
“第二件是什么?”她问。
萧瑾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坐在她对面,手指轻轻转动着面前的瓷碗,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找一个最合适的开头。晚霞从窗棂里漏进来,在他月白的袍子上投下一道道橘红色的光斑,他沉默了几息,然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我已经写信给姑母,请她做主,向京兆韦氏正式提亲。”
韦珪拿着瓷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她知道他会说这句话——早在他站在洛水渡口的栈桥上说出那句“我会亲口告诉他,萧瑾想娶他的女儿”时,她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但她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,这么郑重,这么一开口就搬出了萧皇后。窗外的石榴树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把霞光摇成了满院子细碎的金币。她放下瓷勺,勺柄碰到碗沿发出一声细小的叮当。
“你家里那边呢?”她问。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——她没有说“让我再想想”,没有说“太快了”,她问的是实际的问题,是婚姻必须面对的那些现实,是两个人真正要走下去时必须一起面对的那些关卡。
“江都那边,我写了信禀报父亲和族老。”萧瑾说,“我不打算等他们的许可。我是庶子,母亲早逝,从小在族里就不受重视。按规矩,庶出子女的婚事由嫡母或族中长辈做主,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我在洛阳是姑母一手扶持起来的,姑母是皇后,她的话,族里不会不听。”
韦珪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家父那边,我已经通过气了。”她的语气依然平淡,但说到“通过气了”的时候,脸颊还是红了一下,“我写信给家父,说我在洛阳遇到了一个人。没有说太多,只说了三件事:第一,他在洛水之会上写过一句‘千金易得诗难得,万卷书来气自奇’;第二,他在暴雨夜守堤守了一整夜,脸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;第三——”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笺,放在桌上,轻轻推到萧瑾面前,指尖在信纸上微微按了一下,“这是家父的回信,今天刚到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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