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业七年四月初八,黄昏。萧瑾在衙门里忙完了一天的公务,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圆领袍,腰间系上了那条银丝蹀躞带——就是洛水之会那天他系的那条,上面挂着的还是那两枚成色普通的玉佩。他对着井水照了照自己的脸,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,只在颧骨上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细痕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胡子也刮干净了,头发重新梳过,用一根银簪束得整整齐齐。萧安在旁边替他抻了抻袍角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——他家公子在洛水之会那天穿的也是这身衣裳,那时候还是个在萧家没人看得起的庶子;如今再穿这身衣裳,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都水监监丞了。
萧瑾走进韦珪住的小院时,晚霞正铺满了整座洛阳城。石榴树的嫩叶在霞光中泛着微微的紫红色,檐下的素纱灯笼已经被顾嬷嬷点亮了,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。韦珪正坐在正堂的楠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卷《水经注》和几张新画的河道草图。听见院门响,她抬起头来,看到萧瑾穿着一身月白圆领袍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。
不是粗布短褐,不是靛蓝旧袍,而是洛水之会那天穿的月白圆领袍。她记得这身衣裳,记得那根拈着柳条的手指,记得曲水流觞上那双越过溪湾看过来的眼睛。这身衣裳和那个上巳节的春天,就是他们之间所有故事的起点。如今他穿着这身衣裳重新站在她面前,那些被泥沙和暴雨遮盖了太久的东西忽然又清晰地浮了上来。
“今天怎么穿成这样?”韦珪放下手中的炭笔,合上了面前的草图。她没有问“你怎么来了”——因为她看到他手里提了一只食盒,是一路从萧家别院走过来的。
“今天有两件事要跟你说。”萧瑾走进正堂,将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。里面是一碟桂花糕、一碟蜜渍梅子、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。银耳羹是萧安用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,银耳炖得软糯透明,红枣和枸杞浮在羹面上,甜香扑鼻。
“第一件——擢升的文书今天下来了。从八品,都水监监丞。”他给韦珪盛了一碗银耳羹,动作很轻,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“恭喜。”韦珪端起那碗银耳羹抿了一口,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,因为她从始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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