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完全确定要不要移动的东西。他的掌心贴着那一小块皮肤,他停住了。他的拇指在她的脚背上轻轻压了一下,像在确认她的温度。然后他的整只手掌合拢了,包裹住她的脚,像包裹一颗被河水冲了很久的卵石,用掌心的弧度贴合它的轮廓。
苏朵拉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脚,没有动。她感觉到他的手的温度——不是烫,是温的,像河水在夏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温度,你把手伸进去的时候不觉得凉,也不觉得热,只是一种刚好可以停留的温度。那种温度从她的脚背往上走,像一根线,穿过脚踝,穿过小腿,穿过膝盖,停在小腹。她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,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绳子被解开了。
她的眼泪忽然就涌上来了。没有预兆,像是河底有什么东西被翻开了,一层一层的水泥和泥沙底下,有一滴很久以前落在那里的水,现在它浮上来了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一滴,两滴,第三滴落在船板上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声响,像是水滴落在干树叶上,被叶子接住,渗进叶脉里。她又落下两滴,然后停了。她感到眼眶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,留下的那一片空被风吹过,带着一种异常的凉。她没有去擦。她让自己的脸湿着,让风吹干它。
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松开。像河水退潮一样,一步步地退,先是拇指从她脚背上抬起,然后是其他四指,一根一根地松开,先松开小指,接着是无名指,然后是中指和食指,最后是整只手的掌心从她的脚背上滑下来,像水退去后石头上最后那层薄膜破裂、脱落、滑入更深的河段。他松得很慢,慢到每一步都像是故意的,不想让最后那一触变得突然。他把手收回去,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他并排蹲在她身边,没有再碰她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背。脚背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——凉意褪去后的那一层薄薄的热,像石头发烫后的余温,在空气里慢慢散掉,只剩下一层浅淡的感觉,像是刚刚那里发生过什么,但已经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了。她的脚趾动了一下,感觉到皮肤上那条旧疤的边缘,滑过那道薄薄的痕。那块疤还在,它一直在,只是刚刚有人的手指碰了它一下,沿着它的走向落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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