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了,有的已经长出了新的,但新的也是歪的,像被风吹歪的树苗。她用拇指摸了摸食指的指甲边缘,粗糙的,像砂纸。
过了很久,她听到老人站起来的声音。很轻,木板微微响了一下。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移动,像一棵树在风里慢慢弯下腰,重心在寻找落脚点。他走过来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用脚掌试探板面的干湿和纹理,像走在一段他还不完全熟悉的地形上。他走到她身边,停下来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影子遮住了她左半边身体的光——星光被挡住了,她的胳膊上多了一小块阴影。
他蹲了下来。在她身边蹲下来,和她一样面朝河水。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离她的肩膀只有一掌的距离,他的呼吸在她耳侧轻轻拂过,几乎没有声音,是一种极浅的、像风穿过芦苇根部的气流。她没有转头,她的目光还落在河面上,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在水面上了。河水的哗哗声变远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到了背景里。
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。落在那十根弯着的、肿着的、指甲断了又长的、掌心全是茧和旧疤的手上。她的手缩了一下,像被太阳晒了太久突然被阴影覆盖时的那种反应——皮肤先凉了一下,然后才意识到那是阴影,不是风。她没有再缩,让手停在那里,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已经拆开给人看的旧伤口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脚上。她穿着一双草鞋,鞋底磨得差不多了,边缘裂开了几道口子,露出脚背。脚背上有一块疤,是被碎陶片划的,很多年前的事了,那罗陀摔碎陶罐的时候,她蹲下去捡,一片碎陶划开了她的脚背,血沿着脚踝流下去,她没有擦,等它自己干了。那块疤现在还在,形状是弯的,像一小段干涸的河床,从脚背延伸到脚踝。
他的手伸了过来。她看到了那只手——皮包骨头的手指,皮肤很薄,薄到能看见下面血管的走向,像一张晒了很久的宣纸,墨迹早已干透。他指节突出,指甲是修剪过的,整齐但不光滑,边缘带着细小的白痕。他的掌心是干的,老茧的颜色比她的浅,像一层微微泛光的陶土,不像她的茧那样深褐色,更像是淡蜜色,像被太阳晒透了的旧竹子。他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脚踝,像是托起一件他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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