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难甩掉。
“很多年前了。”她说。“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村子的北边住着一户人家。男人喝酒,喝完就打人。他打他老婆,声音很大,整个村子都能听到。那时候我每天路过他们家门口,有时候听到的是巴掌的声音,有时候是东西摔碎的声音,有时候是她哭的声音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,你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后来她生了一个孩子。孩子生下来,哭声也是那样的——短促的、像被人掐住脖子又松开的哭声。那孩子哭的时候,她会停下来,不再哭了。她开始哄那个孩子,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换了一个人。我那时候想,也许生孩子是为了换掉自己的声音。我听了一年多,然后那个女人走了,带着孩子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我再也没有听到那种哭声。但它已经留在我耳朵里了,像一颗嵌在木头里的钉子,拔不出来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看老人。她感觉到他在听,他的耳朵朝着她。
“饿鬼舔烧焦米粒的声音,我是在烧尸场听到的。那不是真的饿鬼,是烧尸人说的。他们说每一个火堆旁边都有饿鬼围着,等着吃那些烧剩下的东西。我不信鬼,但每当有尸体烧完,火堆里会剩下一些焦黑的小块,风一吹,灰就散了,那些小块在灰里滚来滚去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舔。我听了十几年,每天晚上,风从恒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那种声音。那个声音和我的心跳已经分不开了。有时候我睡不着,就坐在棚子外面,听那个声音。听得久了,就不觉得它是别人的声音了。它变成了我自己的。它的节奏和我的心跳一样快,又一样慢,像在提醒我,火烧完了,灰落下了,还剩下一点细碎的东西在动。”
她又停了一下。这一次停得更久。水在船底流着,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,水声填满了那段停顿,像一个耐心的缝隙。她没有说那个洗不干净的衣服的笑声。她觉得不需要说了,因为她说那句话的时候,已经把它放在那里了,放在船板上,放在她和老人之间,放在夜色里。那句话会自己呼吸,自己生长。它不需要她再解释什么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让那句话和她的呼吸在一起,在河面上空漂浮着。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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