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隐蔽、甚至不隶于李府名下的宅院。这里位于平民区与手工业坊混杂的街区,人员流动大,三教九汇,反而成了极佳的隐身之所。宅院不大,陈设简朴,却有隐秘的地窖和不易察觉的对外观察孔洞。他们在此度过了这个没有亲人、没有爆竹、甚至没有太多节日装饰的新岁。只有一位哑仆负责采买炊爨,一位李崇文绝对信任的老嬷嬷偶尔前来,教导沈黎一些必要的礼仪,并传递外界消息。
年三十的夜晚,京城各处爆竹声震天响,烟花照亮半边天。小院里却只有屋檐下两盏静静的红灯笼。哑仆早早歇下。苏砚与沈黎对坐在烧得暖融融的炕桌两边,桌上摆着嬷嬷特意送来、还冒着热气的几样简单年菜,最中央是一大碗酒酿桂花圆子,晶莹的糯米圆子浮在微黄的酒酿中,撒着金色的干桂花,甜香扑鼻。
沈黎起初对这过于正式的坐姿和满桌菜肴有些无措。苏砚替她夹菜,温声道:“不拘那些虚礼,想怎么吃便怎么吃。”她才放松下来,小心翼翼地品尝。她对那碗甜润的酒酿圆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喜爱,琥珀色的眼睛在氤氲热气后微微眯起,一勺接一勺,吃得专注而满足,甚至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几声极轻的、猫儿般惬意的呼噜声。苏砚静静看着她,看着她鼻尖沾上的一点糖渍,看着她因为温暖和甜食而彻底放松、甚至显得有些稚气的侧脸,心中那被仇恨、算计、责任层层包裹的坚硬内核,仿佛被这简单一幕散发的微光悄然熨烫,生出些许柔软的皱褶。窗外是万家喧闹,窗内是一灯如豆,两人对坐分食。这片刻的、偷来的安宁,在漫长的斗争岁月中,显得如此奢侈,又如此沉重——因为它随时可能被打破。
年节过后,料峭春寒笼罩京城。朝堂运转陷入一种迟缓的节奏。皇帝“静养”的时候越来越多,许多政务实际上由几位阁臣与司礼监协商处理,重要的批红用印,则往往需经凤仪宫“斟酌”。王后的意志,便通过这种看似合规的程序,一点点渗透进帝国的脉络。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角力,也从年节时的暗中较劲,逐渐摆上台面。先是关于江南去年漕粮损耗的核销问题,两派官员在户部吵得不可开交,互相指责对方经办之人中饱私囊;接着是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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