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垣。荒草足有半人高,在夜风中簌簌抖动,如同鬼影。
宋真站在荒草丛中,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承载着童年短暂温暖记忆、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墟。周嬷嬷慈祥模糊的面容,温热甘甜的乳汁,还有那总是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怀抱……这些零星而珍贵的碎片,早已被二十多年的颠沛流离和血海深仇冲刷得褪色、遥远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。他不是来凭吊的。
“分头找。”他压低声音对沈黎道,“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:墙壁夹层、地砖下、梁柱缝隙、灶台……尤其注意不寻常的痕迹。”周嬷嬷临终前曾对前来探视的陈拓含糊暗示,她将“该留下的东西”,留在了“最不起眼的老地方”。陈拓当时未能领悟,直到后来宋真查到更多线索,才怀疑那“东西”可能就藏在这旧宅之中。
沈黎点点头。她不像宋真那样需要借助微光仔细辨认,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张,夜视能力让她能清晰地看到更多细节:墙壁上水渍蜿蜒的纹路,地面积尘被小动物爬过的细微痕迹,梁木上虫蛀的小孔……
她像一只真正的猫,脚步轻盈地踏过荒草和瓦砾,鼻尖微不可察地轻颤着,过滤着空气中庞杂的气味信息。浓重的霉腐味是基调,其间混杂着老鼠巢穴的骚气、昆虫尸体干涸的气息、某种野生藤蔓汁液的青涩……还有一丝极淡、极淡,几乎被岁月完全掩盖的、属于人类的——陈旧的血腥味,混合着墨汁和泪水干涸后特有的、难以形容的咸涩气。
这气味太微弱,且被重重掩盖,若非她嗅觉异于常人,绝难捕捉。
她停下脚步,脑袋偏向气味最隐约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是院落一角,坍塌了小半的厨房位置。灶台还在,黑乎乎的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枯叶。
沈黎走过去,蹲在灶台前。她伸出手,指尖拂开积尘,露出底下粗糙的砖石。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,似乎就是从这灶台内部传来。她将脸贴近冰冷的灶口,仔细嗅闻,又用手掌轻轻拍打灶台外壁。
声音沉闷,实心的。
但她不死心,手指沿着砖缝一寸寸摸索。当摸到靠近地面、被烟灰油垢糊得最厚的一处时,指尖触感微有不同——那里似乎有一道缝隙,比别的砖缝更规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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