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与大地的轮廓。
李泽轩立在垛口边。
他,望了很久。
二十二年了。
他来的那一年,长安的夜是黑的。没有灯海,没有火车,没有广播;坊门,日暮即闭;百姓夜里点一盏油灯都算奢侈。铁,靠抢;衣,靠攒;一场大雪,城外就要冻死人。
而如今。
水泥官道上,灯火星罗;火车,一日千里;电报,瞬息而至;工坊的烟囱吐着白汽;学堂里,书声琅琅;医馆的灯,彻夜不灭;这座楼下的,每一盏灯的后头,都有一户人家。有饭吃,有衣穿,有书读,有医看,有,盼头。
这一切,在他来的那一年,连一样都没有。
李二走到他的身边。
帝王今年,五十有九了。鬓发,已经全白;腰背也略微地佝偻了。可这一夜,老皇帝的精神很好。他扶着垛口,跟李泽轩并肩,看着满城的灯火。
“泽轩。”良久,帝王开口了,“朕,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这天下,你替朕打完了;这份家业,你替大唐建起来了。”李二转过头,看着他,目光,像二十二年前的,那个雪夜,“朕只问——”
“往后,你还想要什么?”
“朕,都给。”
夜风,掠过楼顶。
李泽轩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楼下的,万家灯火。
不知为什么,这一刻,他想起当年刚穿越过来时发下的宏愿:
我要让大唐,让这个民族,永远屹立于,世界之巅!
楼下的每一盏灯,都是这句话的注脚。
李泽轩张了张嘴。
千言万语,在这一刻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这个算无遗策的安国公,这个灭了两个国、建了一座城、教出一代又一代人的炎黄书院的“山长”:
说不出话来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着楼下。
指着那一片灯火。
李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看了很久,很久。
而后,帝王,笑了。他伸出那只,枯瘦的、批了三十年奏章的手,握住了李泽轩的手。两只手,握在,光华楼的顶台上。
“朕,懂了。”
李泽轩,深吸了一口气。
夜风里,他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。这一句,他攒了二十二年;这一句出口的时候,声音是哑的,眼眶是热的:
“陛下——”
“臣的愿望已经成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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