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,看一眼碑上的数字,说一句:‘这个皇帝,在的时候,日子还行。’”
“这,就是朕的封禅。”
那一日的太极殿上,请封禅的百官,对着他们的皇帝,山呼,拜舞。这一次,没有一个人,是为了礼制。
史官在当日的起居注里,写了一句:“百官出殿,多泣下者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二十三年,正月初二,夜。炎黄书院,光华楼。
李二只带了两名内侍,候在楼底。李泽轩,独自一人,策马而来。
两个人,没有多话。帝王在前,国公在后,一层,一层,拾级而上。楼里值夜的官吏,远远见了,都屏住呼吸,退到廊下,没有一个人,上前奏事。
楼梯的每一层,都点着灯。新的,玻璃罩的油灯。灯光透过玻璃,安稳,明亮。李泽轩走得不快。他的手,抚过楼梯的木栏,抚过墙上的砖,走几步,停一停,像在读一本很厚的书。
这本书,他写了,二十二年。
九层,楼顶。
推门,登台。风,先来了。
初二夜里的风,还带着年节的冷。可台上的两个人,谁都没有缩一下脖子。
从光华楼的顶台望出去,远处整座长安城,在脚下铺开。
一百零八坊,灯火连成了片。近处的坊,屋顶的轮廓,都看得清;远处的坊,灯火,渐渐融成了一片暖黄的光海。朱雀大街,灯火最盛,笔直的一条光的长河,从脚下一直流向宫城。宫城的角楼上,灯,也亮着。
城外,是更远的光的边界:东、西两市的夜市,通明的灯火,像两团烧红的炭;铁路绕城的这一段,路基上,一里一灯,连成一条细细的光线。一列夜行的火车,正拖着长长的、亮着灯窗的车厢,从光线上缓缓滑过,汽笛长鸣,声震夜空。
那汽笛声里,城西的工坊区,烟囱的白汽,在夜色里隐隐地升腾。夜班的工坊,炉火不熄。
再往远处望。
西北的方向,是渭水。夜色里,望不见河,可望得见河上便桥的方向,一串灯火,细细的连着两岸。当年,颉利的四十里连营扎在那里;后来,四十五万大军的誓师在那里。如今,那里是通驿的官道。
东边,洛阳的方向,天际线上,隐隐的,有一线,微光。那是洛阳城,和长安遥遥地连着的一线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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