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二,怔了怔。
而后,这位从渭水桥头,走到万国来朝的帝王,仰起头,长长地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那口气,在初春的夜风里,凝成一道白雾,散了。
“成了……”他喃喃地,重复着,“好。”
老皇帝,转过身,重新望向那片灯火。
“泽轩,你知道吗,方才,在楼下候你的时候,朕,想起了很多事。”
“想起了,渭水桥头,朕揣着的那个空落落的国库;想起了,北伐那夜,颉利被押进长安,朕在城楼上哭了。”
“朕还想起,有人跟朕说过一句话:'陛下,臣想把它,带到往后一千年,都不敢有人欺负咱们儿孙的地方去。'”
李泽轩,怔了怔。
那是甘露殿密谈那夜,他自己说的话。
“一千年。”李二望着灯火,轻声地说,“朕,是看不见了。朕能看见的,就是今夜。这一城的灯,一城的歌,一城的太平。”
“可朕信。”
“朕信,千年之后,这座楼还在;这城的灯还亮;这天下,还是汉人的天下。”
帝王握着的那只手,又紧了紧。
“朕,此生,”他望着满城的灯火,声音,很轻,很轻,“值了。”
两个人,就这样在光华楼的顶台上,站着。
谁也没有,再说话。
天地之间,日月之光华。
这,就是大唐的今夜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的方向,传来了一阵喧闹。
李泽轩向下望去。光华楼的底下,来了一群人。
是家眷。
韩雨惜,带着三个孩子到了。李长安,一身军事学院的学袍,牵着小妹——五岁的小女儿,蹦蹦跳跳;四岁的小儿子,被乳母,抱在怀里。
凌霄一家,自云山赶来会合了。舒嫣挽着小鱼儿。
还有,书院的学生们。不知是谁透了信:山长今夜在光华楼。于是,年节里,留校的学生们,从四面八方涌了来,聚在楼下,黑压压地一片。
人群里,有几张,李泽轩熟得不能再熟的脸——
铁蛋,如今是工坊的总掌作,年节回乡听说了,连夜赶来的;李泰,通信部的堂官,本就在楼里当值,挤在学生堆里;还有医学院新科的尖子,测绘学堂的教习,讲武堂的少壮军官……
黑压压的人群,站满了楼前的空地。一届,又一届。
当年,书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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