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千古,泰山封禅,实至名归——”
“实至名归。”李二重复了一遍,忽然,问了一个问题,“封禅,是告谁?”
“告,天。”
“朕的功业,”帝王缓缓地说,“凭什么,告天?”
“是朕的将士,拿命堆的;是天下百姓,一文钱一文钱,纳税纳出来的;是匠人们,一炉铁一炉铁,炼出来的。”
“朕,凭什么,替他们去告天?”
他把奏章,轻轻地放回了案上。
“朕,不封禅。”
“朕,封,民心。”
满殿,寂静。
“传旨。”李二的声音,不高,却一字一句,砸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,“朕的昭陵,从今日起,改营造之制。地宫,从简;陪葬,从简。”
“昭陵的主碑上,不刻朕的武功。”
“刻什么?”他自己问,自己答,“刻,大唐的户口。”
“贞观元年,天下户,不满三百万。今日,天下户,八百六十万!”
念完这两个数字,帝王,顿了顿,又问了一句:“诸卿,可想过——多出来的这五百六十万户,是什么?”
满殿,无人应声。
“是嘴。”李二自己答了,“五百六十万户,两千多万张嘴。隋末的天下,凭空多出这么多张嘴,是什么光景,史书上,写得明明白白——白骨露于野。”
“今日,为什么喂得饱?”
“因为贞观八年,登州港,回来过一条船。帆面上,补丁摞着补丁。船上,六口箱子。”
“云山一位姓张的先生,出海六年,拿命换回来的六口箱子。”
“土豆,红薯,玉米。贞观九年,云山脚下,试种;而后留种,分苗,一年一年,往天下州县推。今日,坡地,沙地,石头缝——从前种麦子,种不活的那些地——种的都是它们。亩产,顶麦子三倍,五倍。”
“户部去岁的册子,朕看过:贞观十六年起,天下,再无饥馑之州!”
“还有那第六口箱子——一箱树皮。医学院从里头提的药,这些年的南征北战,从瘴疟的鬼门关里,拽回来的将士,一万四千人。”
“这一笔,也刻上。”
“刻,大唐的田亩。”
“刻,大唐的学塾,医馆,铁路,电报局。”
“朕的功业,不告天!”
“告,百姓。”
“百年之后,朕在昭陵里躺着。百姓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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