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校尉,殁于墙头。他到最后,靠着旗杆坐着,手里,攥着旗杆的底端。旗杆的上半截,烧没了,可旗杆,立着。
活下来的,是个十八岁的护卫新兵。他趴在驿亭的焦梁底下,怀里,死死抱着一样东西,半面烧焦的旗。
大唐的旗。
他被抬回大营的时候,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是一遍一遍地,重复两个字:
“旗……在。”
“旗……在……”
军医营的老兵们,听完,全都背过身去,抹了把脸。
血案的消息,当夜,电报,进了长安。
甘露殿的灯,亮到天明。
翌日大朝会,李二登殿。
“贞观十九年,登州,一百三十七条人命。朕,忍了,按律,讨了。”
“贞观二十一年,长安之约,墨迹未干。八十七条人命,这回,死的,是朕的官,朕的兵。”
“朕,还忍不忍?”
满殿的山呼,这一次,没有丝毫的迟疑:“不忍!!”
东征的第二道诏书,当日颁下。诏书,只有一个词,是核心:
终犁。
“三犁之约,犁庭扫穴。此役之后,东境之事,终矣。”
三路大军,动了。
北路,水师主力。李绩亲率,铁甲舰六条、炮舰四十条,自对马起航,直插畿内湾。舰队犁开的浪,一路向东,沿途的倭国海防,早已名存实亡的几处哨寨,望见铁舰的黑影,降的降,逃的逃。
舰队过对马水道那日,周观察手升了灯。老爷子如今,是全军的“眼睛总管”。灯升上三百丈,老爷子举着千里镜,把畿内湾的海岸,看了个通透,而后,用铅笔,在海图上,画了一道进湾的深水道,标了四个字:
“大船,可行。”
当夜,六条铁甲舰,四十条炮舰,顺着这道水道,鱼贯,入湾。畿内湾的水,从未承载过这样的重量。铁舰的阴影,贴着王廷的都城外海,缓缓压过的时候,都城的百姓,涌上街头,看着海面上那一片移动的“黑色山脉”,鸦雀无声。
南路,苏定方。自博多出发,陆营主力三万,沿本州南岸,东进。大军过处,不屠一城,不掠一县。各城的守将,开门的,受降;闭门的,围三日,三日不下,炮,说话。三个月,南路军,推进六百里,兵不血刃的城市,二十七座。
西路,王猛。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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