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个主题:畿内诸豪族,谁在磨刀。
而在倭国的畿内,那一年,也确实有人睡不着。
西境残存的一家大豪族,原联军统帅的姻亲,收拢着溃散的武士,磨着刀。他们派出的探子,从博多带回了一句话,被这家豪族的家督,抄在了刀鞘的内侧:
“唐人,在等我们先动手。”
家督冷笑,回了探子一句,也被史官记下:
“等?”
“他们等得起。俺们等不起。再等三年,倭人就忘了,刀是拿来干什么的了。”
“传令,磨刀。”
而这句“磨刀”,连同磨刀的动静,一个月后就摆在了登州大营和长安甘露殿的案头。玄夜的密报从不迟到。
李二看完那封密报,只批了四个字:
“朕,知道了。”
东边的海上,静水之下。第三犁的犁头,已经入土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二十二年,三月至五月。倭国,畿内。
李二等的那把刀,出鞘了。
三月十七,夜。
石见通往畿内的山道上,一支大唐的官队,宿在驿亭。官队护的,是矿监司半年的账册与银纲。石见的银,例行的,要在畿内边界,与倭国王廷的接收官,交割。
夜半,山道两侧的火把,忽然,齐明。
三百多名武士,从山林里,涌了出来。领头的,打着“恢复神国,驱逐唐寇”的旗。正是那家磨了一年刀的豪族。
驿亭里的唐军护卫,只有一个都,一百二十人。
带队的校尉,姓郑,是将门的孤儿,他父亲,当年是玄甲军的队正,殁于阴山。他把一百二十人,分成了三班:一班,护着官员和账册,退守驿亭的库房;两班,上驿亭的短墙,据守。
他给手下这一百二十个弟兄,下了死命令,只有一句话:“旗,不能倒。”
“旗在,援军,就找得到我们。”
他们守到了天亮。
火把烧成了灰烬,又点起;短墙塌了半截,用人,补上。武士的浪,一波一波地拍过来,一波一波地,退下去。三百年劫掠海上的武艺,在据墙死守的火枪面前,除了人命,什么,都填不进去。
天亮的时候,援军赶到,看到的驿亭,已经烧塌了半边。四十七名唐军将士,三十一名矿监司的官员、书吏,九名倭方的接收官,殁了。银纲,被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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