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说的时候,阿玛的脸上都带着笑,那笑不张扬,就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一下,眼睛眯起来,眼角挤出一堆褶子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那楚克那时候小,不懂,就觉得阿玛说话算话,每次回来真的会带好吃的——烤松塔、野蜂蜜、狍子肝,有一回还带回来一只活着的小花鼠,用桦皮篓子装着。
后来长大了他才明白,阿玛那句话,从来不只是说给他听的。阿玛是说给自己听的。他在外面风里雪里,在林子里跟野兽拼命的时候,心里头想的是“家里有个孩子在等我”。那句话是阿玛的念想,是他的一条命。
那楚克使劲咬着嘴唇,他想起了孟铁山苍老的手,想起了他走路时微微驼着的背,想起了离开时,孟铁山主依嘎布彼此搀扶着站在门口,一句话都没说,就那么看着他。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出。
两个老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。
他忽然很想回去。想想回那个老林子里的帐篷,想跪在阿玛跟前,叫他一声“阿玛”。
教室里,酒过三巡,气氛更热闹了。
周排长喝得脸红脖子粗,拉着熊哥划拳,五魁首啊六六六,喊得嗓子都哑了。赵排长在旁边起哄,输了就要罚酒。熊哥连输三把,喝得直翻白眼,可还是咧着嘴笑,笑得像村口那棵老榆树。
王利发端着酒杯,礼贤下士地挨桌敬酒。他敬到校长叔那桌时,又说了好些话,什么“阖家团圆”、“苦尽甘来”之类的,说得一套一套的。校长叔连连点头。
李卫国凑到林墨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老弟,你带回来的消息,上边老重视了!”他说的是山里那些事,可人多嘴杂,不敢明说。林墨点点头,起身和他碰杯。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供销社的老刘主任喝多了,搂着熊哥的脖子,非要跟他拜把子。熊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连声喊:“刘主任,刘叔,松点,松点,我快憋死了!”众人大笑,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。
天黑了,席还没散。
灯笼挂起来了,红彤彤的,那红,不是普通的红,是那种透着暖意的、亮堂堂的红,照在雪地上,把雪都染成了粉红色。孩子们在灯笼下跑来跑去,手里攥着糖,嘴里含着糖,口袋里还塞着糖。大人们围坐在一起,唠着闲嗑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