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一咧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奶奶!”校长婶子的泪忍不住了。孩子原本认生,现在终于肯叫她奶奶了,她伸出手,把虎子从春草怀里接过来,抱在怀里,摸了又摸,亲了又亲。“乖,乖,奶奶的好孙子。”她的声音发哽,可脸上皱纹里蕴着笑意和疼惜。
校长叔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小脸蛋,虎子也不认生,咯咯地笑着,伸出小手去抓校长叔的胡子。校长叔被他抓得直咧嘴,可他不躲,就那么让他抓着。
“这孩子,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样。”
校长婶子搂着虎子,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:“根生他爹,咱得谢谢人家孟大哥。要不是他,根生……根生他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又下来了。
校长叔沉默了好一会儿,嘴唇动了几次,才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:“是……是得谢谢人家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养了十几年,人家不但救了咱孩子命,还教他打猎,教他使枪,教他在山里怎么活命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“现在咱孩子回来了,咱高兴了,咱得意了,可人家养大的儿子,是被咱硬生生夺了!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,嘴唇在抖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他把脸猛地别过去,冲着门口的方向,肩膀微微发抖。从侧脸滚下来的水珠,掉进了他花白的胡茬里。
那楚克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画面——
阿玛把他从树上解下来,脱下狍皮袍子裹住他,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鹿皮坎肩,深山的秋色里跋涉。
后来阿玛教他打猎。
怎么追踪狍子的脚印,怎么在山脊上辨方向,怎么从鸟叫声里听出林子里的动静。阿玛教他射箭的时候,手把手地握着他的手,说“弓要稳,心要静,箭就是你,你就是箭”。阿玛自己不怎么识字,但教会了他在山里活下来——哪种植物的根能止疼,哪棵树的方向能带你走出老林子,暴风雪来了往哪边躲。那些东西比书本厚,比命重。
他想起阿玛每次出门打猎,走到帐篷门口,都要认认真真地看一眼,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睛里。
“在家等着,”阿玛说,“阿玛给你带好吃的回来。”
每次都是这句话。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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