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
“三日之后,给驸马答复。”
杜荷送他到门口。临上马车,崔元综回过头,说了一句:
“驸马,老夫今日来之前,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。可你这个‘三成’,还是让老夫出了一身汗。”
杜荷笑了笑:“崔公回去,多喝两杯槐花蜜。败火。”
马车走了。
杜荷站在门口,看着车尾的灯笼一点一点小下去,最后没进了夜色里。
城阳从身后走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开的条件,”她说,“他们不会全答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杜荷说,“第一条,他们不敢不答应。第二条,他们会讨价还价。”
“私塾三成,你打算让多少?”
“一寸不让。”杜荷说,“税和账,管的是钱。钱上的输赢,是一时的。书上这道口子一开,才是真的断了门阀的根。”
“若他们死咬着不放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再过一个冬天。”杜荷说,“崔元综是个明白人。他知道,再过一个冬天,他们连讨价还价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”
城阳点点头。夜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,又落下。
“赵国公那边呢?”她问,“门阀低头,他最不愿意看见。”
“他早就看见了。”杜荷说,“可他现在腾不出手。这盘棋,他得先顾自己那一角。”
“哪一角?”
“三年。”杜荷说,“亲政之期,三年为限。他在数着日子过。数日子的人,顾不上拦别人的路。”
永徽二年秋,先帝的周年祭过了。
按制,先帝后宫中没有子女的妃嫔,要送入感业寺为尼。
出宫那天,是个阴天。
天低低地压着,像一口装满了水的灰锅。
宫墙外的柳树,叶子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抖。
杜荷陪着城阳,站在宫门内侧。
城阳是长公主,这等安置先帝妃嫔的事,按例由内侍省和礼部操办,可城阳不放心。
她说,那些女人,从前都是父皇的人。
父皇不在了,不能连最后一程,都送得潦草。
头一天夜里,她亲自核了名单,又让人给每个妃嫔,都备了一份盘缠。
不多,可路上用得着。
杜荷问她,这钱从哪里出。
她说,从公主府的公账里出。
父皇的人,不该由国库里的规矩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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