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别的东西似乎毫无留恋,也没有再多看一眼。
何羡存就这么走了。
天边夜色染得重了,屋檐上连最后一线日光也褪尽了,“宁居”的院子里只亮了壁灯,草木寂静,一时看上去分外宁和。何羡存走得很快,所有藏起来
的那些情绪露不出头,压抑着渐渐麻木了,都成了怅惘。
他想这院子给雍宁了也好,人总是想求个心安,如今他亲眼看见她长大了,有能力生活,有了自己的家,他才算无牵无挂。
他踏着灯影向外走,过了月洞门一直没有回头,而后院里的人还遥遥地站着。
雍宁总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,但偏偏什么都没有,如今到了往事和前半生所有爱恨一笔勾销的时候,并不如她想象中快慰。
她忽然意识到何羡存这一走不会再回头,整座“宁居”已经交割清楚,唯一能让对方担心的秘密都已经还回去,不管再有多少明天,今夜已经算是真正两清的结局了。
她想着想着,突然有些受不住,只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,所有的回忆又酸又涩地涌上来,连感伤都算不上。她无法再细想,忍不住追着他跑出去,夜风把她的长发卷起来,她顾不上管,一路跑得飞快,到了前院才停下。
刚刚入夜,街巷安静,远远地能听见胡同口已经有车声。许际没能走远,很快就折返过来接他了。
何羡存知道雍宁追出来了,于是回身看她。他整个人恰好就站在前院的拐角,庭前新栽了玉兰树,开春就到它的好时节,一棵花树枝叶高挺,挡了光,他停在那角落里,一时廊下光影裁剪,分明又入了画,徒劳剩一条冷清萧索的影子。
从旧日到如今,他一直如此,靠着一道淡漠的影子就能碾碎她整颗心,让她能疼到喘不过气。
雍宁克制不住自己,眼泪都卡在眼角掉不下来。她冲到拐角处,突然拉住他,一句话再也忍不住:“这四年,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她只觉得这花树的影子太迫人,一层一层打在脸上,让她竟然看不真切,不知道何羡存此时是什么表情。她又说了什么,连自己都糊涂了,“从很多年前开始,从你当年在这里
教我做颜料开始,我就喜欢你……何羡存,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她撒过谎,也骗过人,可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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