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送他出来,他直接来了“宁居”。
他们刚走到门外就撞见后院出事了,显然何羡存这一宿又没能合眼。
何羡存听了这话也不理他,很快准备回到卧室里去了,最后只吩咐一句:
“去把院子里外检查一遍,该换的都换掉,如果再出事,就是你的责任。”
屋里的人什么都没听见,雍宁从昨夜被送回来开始,一直陷入昏睡。
她好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,意识渐渐清醒过来,又觉得自己浑身都疼,像喝酒喝到了断篇的人。
她记得自己睡前听过一首歌,想不起来有没有关掉录音机,于是等她睡醒的时候,竟然还能听见它。她头疼得厉害,混沌的念头堵在了一起,让她觉得这疼痛不太寻常,一直牵扯着神经,头快要炸开了。
她挣扎了一下,缓了半天才能睁开眼睛。她一心想着那台录音机,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,如果真开一夜,估计就要彻底坏了,她抱着这样可笑的念头,仔仔细细地听,确实听见了那首《老情歌》:
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,
让回忆再涌满心头。
当时光飞逝,已不知秋冬,
这是我唯一的线索。
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,
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。
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,
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。
一盘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磁带,放到如今成了古董,早就谈不上什么音质,暗哑而复古的音调,缓缓地唱,每一句话却都能让她眼眶发热。
情深之至,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。
过去听到这首歌的时候,她才刚考上美院,有时候夜深了,何羡存总算能忙完,他抽出空来,就会来给她改画。
雍宁的绘画天分实在不高,但她执拗地就是要学画,只是为了能离他近一些,她想将来长大了,或许能帮上他的忙,因此她曾经很努力地考上美院,学了中国画。
她都记得,那时候书房里的光线永远柔和,何羡存倾身而至,手把手教她勾线上色。其实画院的分工精细,他很少亲自给书画补笔全色,但对于教她,
实在绰绰有余。
何羡存的手一向非常稳,他习惯于扣住她的腕子拿笔,于是她就被困在了方寸之间的宣纸上,他工作起来一向心无旁骛,可侧脸的轮廓却能让雍宁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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