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到后方的药送上来。”
陈大炮的手指在笔记封皮上停住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个老师傅跟着队伍走了。”沈老头把烟斗插回腰间,拍了拍裤腿。“没走出闽南。听说是在渡口被炮弹炸的,人没了,灶也没了。”
灶膛里的炭身塌了,碎成两截,露出里面一点暗红的火星子,明了一下,灭了。
陈大炮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本笔记,封皮磨得发毛的边角翘起来,被他拇指压平了。
“那个老师傅,和齐老爷子什么关系?”
沈老头站起身,背起药箱。
“我说了,姓什么我记不住。但他手上的烫疤,跟齐老爷子一模一样。三号灶的人,手背上都有那种疤,油锅溅的。”
他走到灶房门口,脚步停了停。
“你问我见没见过,我跟你说了。但这个方子,缺的那一味秘引,我不知道是什么。齐老爷子写口授不留纸,就是怕落在不懂的人手里。”
他回头看了陈大炮一眼。
“你要是哪天真想试这个方子,先去问老齐。别自己瞎琢磨。上回那碗饺子馅当归都用岔了,这个方子要是用岔了,吃的人可就回不来了。”
陈大炮把笔记揣回帆布包里,拉上包口,系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老头哼了一声,背着药箱出了门。他走路的时候背影微微佝偻,药箱在肩上晃了两下,海风把他灰白的头发吹乱了。
陈大炮坐在灶台边没动。
他想起齐老把笔记递给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。“看完还我。三号灶的东西不能断。”
这本笔记里藏了齐福贵一辈子的手艺。清汤挂面的底味法,当归回甘的姜汁浸润,枸杞破皮不碎的入汤关窍。每一页都是灶台上熬出来的真东西。
但第二十三页那个醒魂汤,齐福贵用红笔画了圈,写了“此方伤身”,又注明秘引口授不留纸。
一个厨子,把方子记在纸上是本能。但偏偏这一味,他选择只用嘴说。
说给谁了?
陈大炮站起身,走到灶房门口。
冬天的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和铁锈味。天色暗下来了,码头方向的灯塔亮了一盏,光柱扫过海面,把远处的浪尖照得一闪一闪。
他叼着旱烟杆站了一会儿,没点火。
齐老把笔记借给他的时候,点名说下回要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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