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。那个老头子眼毒,尝一口鸡架吊的汤就认出了三号灶的手艺。
他借笔记,是信陈大炮的灶火能接住这些东西。
但醒魂汤这个方子,齐老自己都没提过一个字。
是忘了,还是在等什么。
陈大炮叼着旱烟杆站起来,走到灶房门口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码头方向传来浪拍铁桩的闷响,一下一下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,旱烟杆上的火忽明忽暗。
脚步声从仓库方向传过来。
林玉莲端着一只搪瓷杯走过来,杯子里冒着热气。她穿着那件藏蓝色棉袄,头发用木簪别着,脸上还带着年前赶工的倦色。
“爸,喝口茶暖暖。”
陈大炮接过杯子,茶水滚烫,他换了换手指的位置,没急着喝。
林玉莲的眉头拧着,嘴唇抿了两秒才松开。
“爸,刚才李伟来找您。”
陈大炮扭头看她。
林玉莲的声音压低了半拍,手指攥着棉袄袖口。
“三号桩基返工的事出了变化。”
林玉莲的声音压低了半拍。
“打桩队撤了。年三十连夜撤的,人和设备全走了。码头上只剩半吨水泥和一堆废料。”
陈大炮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林玉莲紧跟了一句:“吕副站长年三十那通电话,怕就是通风报信。”
陈大炮把茶杯搁在门框上,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。
“李伟人在哪儿?”
“码头值班室。曲易陪着去的,沈老头说不让他碰扳手,他急得在值班室转圈。”
陈大炮拔脚往码头方向走。
林玉莲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爸,大年初一……”
陈大炮头也没回。
“桩基不过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