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大炮没回她,走到案板边上,从木架子上拿下一包猪骨。骨头是昨天剩的,还带着筋膜。他把骨头搁在砧板上,杀猪刀横过去,刀背压在骨头表面,手腕一沉。
咔。
骨头裂开一道缝,外皮完整。
他把裂好的骨头丢进锅里,添了清水,点燃炉膛。火苗舔上锅底,水面开始冒细泡。
沈老头坐在马扎上没动,眼睛盯着陈大炮的手。
陈大炮从灶台边的罐子里捏出三片当归,搁在砧板上。他转身找了一块老姜,拍碎,挤出姜汁,滴进一只粗瓷碗里。三片当归放进碗中,姜汁刚好没过当归的边缘。
“一刻钟。”陈大炮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。
林玉莲在账簿上记下时间。
灶房里只剩锅底水泡翻滚的声响。陈大炮站在灶台边上,两只手搭在案板上,一动不动盯着那碗姜汁里泡着的当归。
一刻钟过得很慢。
陈大炮伸手把碗端起来。当归片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,边缘微微发软,姜汁变成了淡黄色。他凑近闻了一下,眉头松开了。
生当归那股冲鼻的苦腥味,淡了七八成。剩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,被姜汁裹住了。
他把当归片从碗里捞出来,甩掉多余的姜汁,丢进已经翻滚的猪骨汤锅里。
“小火。”沈老头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陈大炮压了风门。火苗缩下去,锅里的汤从大滚变成微沸,汤面只有细碎的气泡往上冒。
一个小时。
林玉莲中间出去了一趟,把刘红梅交代的年后第一批发货清单核了一遍。
回来的时候灶房里全是骨汤的香气。但跟之前那锅不一样,这锅汤的味道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,不冲,不抢,跟藏在汤底深处的一口气似的。
陈大炮揭开锅盖。
汤色奶白,跟之前熬的骨汤看着没区别。他舀了一勺,倒进粗瓷碗里,先递给沈老头。
沈老头接过碗,低头看了看汤色。干净,没有浑浊,没有药渣浮沫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汤入嘴的时候是骨汤的浓香,咽下去之后,舌根慢慢泛上来一丝回甘。甘味很淡,不抢骨汤本身的鲜,但就是那么一丝,把整碗汤的层次往上抬了一截。
沈老头放下碗。
他没挑毛病。
陈大炮盯着他看。沈老头这人,吃东西从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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