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嘉铭也听说过这件事,但没怎么在意。很多长辈都三缄其口,他们这一代就很少关注。
老爷子没回答这个,只说:“秦家出事那晚,北角一带有英军‘军事演习’,路全封了。消防车绕了两个钟头才进去。人早没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笔账,香江人嘴上不说,心里都有数。”
齐嘉信压低声音:“您是说,这回加多利山的事跟秦家那场是一路的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齐老爷子笑了一下,但眼睛没笑,“这回的火我看了,跟老秦家那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。”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心口,“秦家是满门。一个都不剩。”
“谁做的?”齐嘉程问。
老爷子没接这个话,反而说起了别的:“秦家倒了以后,码头和货运的生意第二天就被人分了。燕家拿了大头,孔家跟着捡了便宜。谁都知道这里头有英国人的影子,可谁也不敢说。不光不敢说,香江几户人家还被邀着去分了一杯羹。分多少不算,但这杯羹一端,大家就都成了船上的人。谁也没力气再提秦家。”
“这就是死人财。”
老爷子又饮了半口酒,放下杯子时手背上的青筋鼓了鼓。
也是封口费。
不吃还不行,他们也怕被洋人灭口。
“但这还不是最叫人寒心的。”他忽然说,“秦家那场火,算是有人从里面递了消息。不是外面人摸进去放的火,是有人里应外合,给洋鬼子开了后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