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谁?”齐嘉信脱口而出,“燕家?”
出乎意料地,齐老爷子摇了摇头。
“燕家没递刀子,但燕家知道那天晚上要出事。秦家起火前两个钟头,燕家的几条船提前离了港。火起了以后,他们也没回来。后来分产业,他们拿的是最大一份。”
老爷子说着,手指在桌上比了个抓取的动作。
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燕家就是那个渔翁。只是渔翁也没想到,自己最后也得年年给英国佬上贡。秦家之后,香江再没出过一个真正的首富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孔家。”
桌上静了下来。
“我记得,孔家是秦家的亲家?”
这话是孔青霜接的。她认识一个孔家老太太,男人死在秦家那场火里。她是秦家的小姐,嫁到孔家,后来改回了孔姓,一直住在孔家庄园里。
她记得她人很好,对小孩子尤其好。总坐在那里看他们玩。可越到后来人越孤,一天到晚不出屋子。后来某一天,她死在孔家老宅。没什么病,就是不想活了。
“亲家才递得上刀子。”齐老爷子回答。
齐嘉程的筷子搁在骨碟边上,再没拿起来。齐嘉信端起手边的半杯酒,看了看,又放下去。沈蕙没看任何人,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碟干果。
叶宝珠缓缓抬眼,刚好看见孔青霜白了脸色。
孔青霜想起来,小时候孔家老宅里就常有洋人来。穿制服的,不穿制服的都有。说的不是英文,是另一套话。孔家有人专门招呼他们,不走前厅,从后门进来,直接上楼。阿爸不许她靠近,说那是大人物。现在想,所谓大人物,大概率就是英国洋人的代表。
她眼睛盯着桌沿上一小块被蟹壳蹭出来的油印,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我们这样人家,跟汉奸有什么区别?”
这话没人接。
齐老爷子也没安慰,反而点明:“那件事后,与孔家联姻的人反而越来越多。孔家也热衷这个。”
孔家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差,可亲戚还那么多,谁见了都要给两分面子。
孔青霜笑得越发难看:“我以前以为那是祖宗积德。现在才明白,哪里是积德,那是洋人赏的。哪家跟孔家结亲,哪家就多一条英国人的线。我们就是靠着当二房东,才在香江多撑了这些年。”
齐嘉程握住她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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