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种那天赵苓起得特别早。天还没亮她就进了灶房,把灶膛里的火烧起来,然后从碗柜上面的篮子里翻出一小包东西。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个小布包放在旧石上了,打开着,里面是一小撮去年秋天存下来的麦粒。她说芒种是收麦子的节气,虽然院子里没种麦子,但规矩不能忘,芒种这天得吃一口新麦。她把那撮麦粒倒进锅里,加水煮了一小锅麦仁粥。粥煮出来是浅褐色的,带着一股新鲜谷物的香气,比米粥更稠更实。我端着碗喝了一口,麦仁在齿间嚼着有韧劲。赵苓也喝了一口,说:“这是去年攒的,今年镇上还没人磨新麦,等端午前后新麦就下来了。”
上午的时候赵苓把那排石榴苗又数了一遍。她在苗的行间走了一个来回,蹲下来把每一棵的根部都看了一遍,又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