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举、如实作证的匠人、船夫,一概不究;凡继续瞒报、心存侥幸的,罪加一等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很快又静下去。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匠人,悄悄抬起头来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头又挤进来一个人,是江边一个老船夫。他挤到堂前,扑通跪下,声音苍老而嘶哑:“指挥使,小人也有话说。那挂蓝帆的船,这几年来来回回,都是趁夜靠岸,运的什么,小人不知道;可小人记得,那船的船主,每次来,都先在后园那棵桂花树下站一会儿,像是等着什么。”
魏濂的目光落在徐四身上:“桂花树下,等着什么?”
徐四的额角渗出汗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温实已经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回指挥使,温家查过,徐四后园那棵桂花树下,埋着一只陶罐。罐里存的,是五年来他与海上商贩往来的全部底账。那老船夫说的,该是那个。”
堂下又是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四身上。徐四站在那里,晨光把他脸上的汗照得发亮,他终于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。
魏濂站起身,走到徐四面前,低头看着他:“徐四,你烧得了账,埋得了罐,可你埋不住这船厂里几千双眼睛。五年了,你把江南的铁、铜、人心,一样一样往外卖。今日,该一并还了。”
他转身,朝人群道:“后园桂花树下,掘罐取证。三座船厂,从今日起封闭清查,账房、库房、领班,一并查办。新式战船,停工半月,待重新核算料账、验明工艺后,再行复工。”
锦衣卫应声去了后园。小半个时辰后,一名锦衣卫回来,手里捧着一只沾满泥的陶罐,罐口用蜡封着。他把陶罐放在长桌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撬开蜡封,从里头抽出一卷卷油纸包裹的书信、账页,还有几枚铜铃——那铜铃与黑篷车赶车人腰间挂的一模一样,一串三枚,锈迹斑斑。
魏濂拿起一枚铜铃,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回桌上:“铜铃为信物。徐四,你这五年,靠这串铃,认了多少海上的人,卖了多少江南的铁?”
徐四看着那串铜铃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,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他低下头去,像是一株被连根拔起又曝在日光下的草,茎叶都蔫了。
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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