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火,又扣。”
“你被扣的工钱,有记录么?”魏濂问。
“有。”小满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布,展开,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些道道,“小满不识字,不会记账,就每天画一道。扣一次工钱,画一道叉。半年下来,画了快三十道叉了。”
魏濂接过那块布,看了看上头密密麻麻的道道和叉,没有作声。他把布还给小满,声音放平了些:“本官记下了。你画的这些叉,都会还成工钱。”
小满攥着那块布,退进人群里,肩膀轻轻抖着,不知是怕还是别的。哑巴刘从人群里站出来,他不会说话,只是比划着,先指了指徐四,又指了指后坞方向,做了一个点火的姿势,又比了个沉江的手势。他比划得极慢,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,像在告诉所有人,那场火的底细,他亲眼见过。
魏濂看着哑巴刘的比划,点了点头:“本官记下了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后头走出一个年轻人。那人一身青布长衫,面容清瘦,手里捧着一摞文书,走到堂前,朝魏濂行了一礼:“温氏族中子弟温实,奉族命前来,替指挥使厘清簿册。”
魏濂看着他:“温家?”
“是。”温实把文书捧到案前,“温家世居江南,与陆、王、张、陈四族比邻百年,对四族的底细,比旁人都清楚。这摞文书里,有温家历年与四族往来的账目、田契底档,也有四族旁支中,哪些人是主犯、哪些人只是被裹挟的旁系,温家都一一标注了。”
他翻开一卷文书,指着上头一行行小字:“譬如陆氏二房的陆三爷,五年里经手走私铁料三千余担,这是主犯;可陆氏七房的陆七娘,只是嫁出去的女儿,从未沾手过船厂的账,这是无辜。若一并株连,恐伤及无辜,反让四族落得个同仇敌忾的口实。”
魏濂接过那摞文书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他翻得很慢,堂下的人也等得很静,只有江风偶尔卷起案上纸页的边角。他翻到最后,合上文书,抬头看了温实一眼:“温家这份清单,可愿作保?”
“愿。”温实拱手,“温家愿以族中声望作保,若有错漏,甘领株连之罪。”
魏濂点了点头,把文书收进案上:“好。那便依温家这份清单,主犯严办,被裹挟者从轻发落。本官也在此立个规矩——今日这船厂里,凡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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