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畏惧士族,依旧受制于旧俗旧规,新政的恩惠,终究只能停留在表层,无法真正渗入乡土肌理。
夜里,沈砚坐在农家茅屋之中,借着油灯微光,提笔书写密折。
他没有罗列朝堂权谋,没有记述士族暗流,只写最真实的乡土百态:官府政令可达州县,却难入乡野;有形贪腐可除,无形旧规难破;民心一时安稳,旧俗长久束缚。
两份来自江南的密报,一前一后,同日送入皇城紫宸殿。
京城深冬,最后一场大雪落下,覆盖整座皇城。
赵宸独坐御案之前,先拆开沈砚的民情密折,看完基层乡土依旧被旧规束缚的现状,神色平静,却指尖微僵。他早已料到旧俗难除,却不曾想,新政落地之后,基层壁垒依旧如此坚固。
紧接着,他拆开魏濂送来的绝密祖制卷宗,看清开国先帝特许江南士族自治的圣旨原文时,一直沉稳无波的眼底,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。
内侍总管站在一旁,看清文书内容之后,瞬间面色大变,连忙躬身开口:“陛下,万万不可触碰这份祖制!先帝遗命,乃是朝堂不可撼动的铁律,满朝文武皆是坚守祖制之人。此前陛下整治江南贪腐,尚且只是惩治官员士族个人罪责,可若是想要废除先帝特许条例,便是质疑先帝决策,守旧朝臣必定会全员死谏,朝野动荡将远超此前所有风波!”
祖制二字,是古代帝王最难跨越的天堑。
君王可以纠错,可以肃贪,可以整顿吏治,却不能轻易推翻先帝定下的规矩,否则便是不孝不义,失去统治江山的法理根基。
赵宸抬手,轻轻抚摸着泛黄的圣旨抄本,字迹历经百年依旧清晰,每一笔都是开国先帝稳固江山的考量。彼时天下初定,先帝放权士族是无奈之举,可时移世易,当年的安民之策,如今已然变成祸民之根。
一时良策,成百年枷锁。
“朕明白了,为何此前历任帝王,都明知江南官绅勾结、民生困苦,却始终无人敢彻底根治。”赵宸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,“不是不想治,是不能治。祖制在前,谁动,谁就是朝堂罪人。”
他终于彻底串联起所有前因后果。
之前朝堂老臣拼命维稳,拼命劝阻新政扩大范围,除却担心地方动荡之外,更深层的顾虑,便是害怕陛下最终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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