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官员渎职、士族贪婪;直到此刻才真相大白,这是**制度之祸**。
以祖制赋予特权,以特权滋生垄断,以垄断催生贪腐,环环相扣,百年闭环。陛下想要推行新政,打破官绅共治,本质上不是和一群贪官、一群士族为敌,而是要直面开国先帝留下的旧规矩,撼动朝堂坚守百年的祖制大义。
这远比朝堂廷辩、民间流言反扑,要艰难百倍。
魏濂不敢耽搁,立刻将这份绝密祖制文书原样封存,附上自己连夜撰写的查案手记,一字一句写明江南百年弊案的制度根源,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城,直达帝王御案。
与此同时,姑苏城外乡野之间,沈砚依旧行走在各村田地之中。
流言平息之后,他没有回城复命,依旧扎根基层,想要亲眼看看新政落地之后,百姓是否真正摆脱了士族盘剥,拥有安稳生计。可连日走访下来,他发现眼前的安稳只是假象,士族蛰伏之后,依旧靠着祖制特权,悄悄拿捏着底层百姓的命脉。
春日将近,各村开始筹备耕牛调配、种子分发、水渠疏通诸事,朝廷下发的良种、农具全数抵达官府,可真正下放至农户手中之时,依旧绕不开当地士族。
官府只管统筹发放物资,可田间水渠划分、耕地边界界定、邻里农事纠纷调解,依旧由各地士族长老说了算。不少农户即便拿回了被兼并的良田,依旧不敢得罪当地士族,平日里依旧要按时上交旧日例钱,不敢有半分违抗。
沈砚在河西村落走访之时,恰好撞见一幕。
一名农户分得良田之后,想要自行开挖小水渠引水浇田,却被当地士族管事当场拦下,言辞强硬,不许农户私自改动田间水路。农户想要前往县衙告状,却被身旁村民连忙拉住,连连劝阻。
“别去告状,没用的。”一旁老农满脸惶恐,压低声音劝道,“士族管水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官府都管不了。咱们百姓得罪了士族,往后水路不给通水,良田彻底干涸,颗粒无收,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。官府能帮我们拿回田地,却管不了乡里这些老规矩。”
沈砚站在田埂一旁,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底微凉。
官府可以抓捕贪官,可以归还田地,可以平定流言,却撼动不了扎根乡土百年、被祖制庇护的基层特权。百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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