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拿起包袱。她绕过他。她走到后屋门口。她停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个好人,蒂玛乌斯。”她说。“所以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她推开门。雨棚的哗哗声涌进来。然后门关上了。雨声隔在门外。很远。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蒂玛乌斯一个人站在后屋里。他的脚底下是碎玻璃。暗绿色的溶液。油灯的火苗还在跳。桌上的水壶还是空的。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。他站在那里。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。他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。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。血渗出来。混在暗绿色的溶液里。他感觉不到。他只是捡。捡完碎片他站起来。他把碎片放在桌上。然后他走出去。他穿过铺子。柜台还在。货架还在。香膏还在。暮色的味道还在。甜的。暖的。腻的。他推开铺子的门。海风灌进来。冷的。他走出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五
蒂玛乌斯在码头上坐了一整夜。
他坐在码头最边缘的石阶上。脚悬在水面上。海浪拍打着石阶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海是黑的。天上没有月亮。只有几颗星。很暗。像快要灭了。他低头看着海面。海面上什么都没有。他想起莺儿第一天摇着团扇的样子。想起她说“碰了就要买”。想起她说“贵的东西有贵的道理”。想起她在雨夜握住他的手指。很紧。想起她说“你是个好人”。三次。他想起他买了十盒暮色。十盒。他从来没有涂过。他舍不得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。那盒捏碎的香膏还在。贝壳裂了。膏体干了。他把碎片拿出来。放在掌心里。暮色的味道散出来。很淡了。像一个人离开之后,枕头上残留的气息。他闻着。他闭着眼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很快。很响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大的鼓。他睁开眼。他看着掌心里的碎片。然后他把手合上。他把那些碎片攥在拳头里。很紧。贝壳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。硌出了血。他感觉不到。他站起来。
他站在码头的边缘。脚下是石阶。石阶下面是海。海浪拍打着石阶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他看着海。海是黑的。黑的像一个人没有瞳孔的眼睛。他往前迈了一步。他的鞋尖悬在石阶外面。海风灌进他的衣领。冷的。他想起蒙德。想起果酒湖。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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